蕭乾靠在應歡歡懷中,虛弱地苦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歡歡,這冰主的力量……可真揪心啊。”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帶著最后一絲溫柔。
“封凍了情感,才能徹底掌控力量守護你;可封凍了情感,我也就成了沒有心的怪物,再也感受不到你的溫度,也……失去了你。”
“蕭乾……”
應歡歡的眼淚瞬間決堤。
那淚水落在蕭乾臉上,竟帶著冰寒的氣息。
是冰主本源在她體內共鳴。
她攥緊蕭乾的手,聲音帶著顫抖卻無比堅定:“讓我來!我才是真正的冰主,該承受這一切的人是我!你不能變成沒有心的怪物,我不要你這樣!”
說著,她便要催動體內的冰主本源,卻被蕭乾猛地推到身后。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原本染血的黑色外袍上,開始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晶,周身的氣息漸漸變得冰冷,再無半分之前的溫柔。
“不行?!?/p>
蕭乾的聲音第一次沒有了溫度,卻帶著決絕,“我是你的未婚夫,守護你,本就是我的責任?!?/p>
他轉頭看向應歡歡,眼底的愛意與不舍正在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歡歡,往后的路,或許我不能再陪你笑、陪你鬧了,但我會守住這片大陸,守住你活下去的希望。”
“不要!蕭乾,我不要你這樣!”
應歡歡想沖上前拉住他,卻被彩鱗和綾清竹死死攔住。
兩人紅著眼眶,卻只能搖頭。
她們知道,蕭乾一旦做出決定,便再也無法更改。
蕭乾不再回頭,緩緩閉上雙眼。
周身的冰主本源瘋狂涌動,遠超以往的冰寒氣息席卷全場,魔窟中的黑色巖石開始劇烈凍結,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冰。
他體內的情感正在被一點點剝離。
對歡歡的愛戀、對清竹與師尊的愧疚……
所有溫暖的情緒,都被冰封在心底最深處,化作支撐力量的養料。
“這才對嘛!”
天王殿看著蕭乾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徹底封凍情感的冰主,才夠資格做我的對手!來吧,讓我看看,你能爆發出多少力量!”
蕭乾緩緩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冰藍,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抬手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冰刃,冰刃上沒有絲毫雜質,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寒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天王殿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整個魔窟都劇烈震顫,地面裂開無數冰紋,連百萬魔潮的嘶吼聲,都瞬間被冰封。
應歡歡看著他冰冷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卻在觸及地面的瞬間凍結成冰。
她知道,從蕭乾封凍情感的那一刻起,那個會逗她笑、會為她吃醋、會溫柔叫她“歡歡”的蕭乾,消失了。
遠古之主們看著蕭乾的變化,神色凝重卻也燃起希望。
他們知道,封凍情感的蕭乾,或許能爆發出碾壓天王殿的力量,可這份力量的代價,是失去所有情感。
“嗡——”
蕭乾手中的冰刃劃破空氣,沒有任何多余動作,徑直朝著最近的異魔王斬去。
那尊度過兩重輪回劫的異魔王剛要凝聚魔氣抵擋,身體卻瞬間被冰封,連同周身的魔氣一起,化作碎裂的冰晶。
這一擊,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殺伐。
封凍情感后的他,徹底舍棄了所有猶豫,冰主之力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
他身形瞬移,冰刃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數千頭異魔的隕落。
指尖輕點,便能凝結出漫天冰刺,將成片的魔潮釘在黑色巖石上,瞬間凍結成猙獰的冰雕。
“這……這才是冰主的真正力量!”無數人驚喜。
天王殿的笑容僵在臉上,再也沒了之前的傲慢。
他看著蕭乾如入無人之境般穿梭在魔潮中,自己精心培養的異魔王如同脆弱的瓷器,被逐一擊碎。
他周身暗金色魔氣暴漲,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魔劍,朝著蕭乾劈去。
魔劍帶著撕裂生死的威勢,所過之處,空間都泛起扭曲的漣漪。
這是他壓箱底的殺招,足以重創三重輪回劫的強者。
可蕭乾只是微微側身,抬手凝聚出一道冰盾。
“鐺!”
魔劍劈在冰盾上,竟被牢牢擋住,黑色魔氣瞬間被凍結,魔劍劍身布滿細密的冰紋。
蕭乾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冰刃順勢刺出,直逼天王殿心口。
天王殿臉色驟變,急忙后退,卻被蕭乾瞬移到身后。
冰刃劃破他的魔甲,在他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魔血噴涌而出,卻在半空中被凍結成冰晶。
“啊——!”
天王殿發出凄厲的慘叫,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殺了他!”
聯軍將士們見此情景,士氣瞬間暴漲。
應歡歡擦干眼淚,手持太玄劍重新沖入戰場。
綾清竹與星無垢聯手,斬殺著試圖靠近蕭乾的異魔。
遠古之主們也爆發出全部力量,將剩余的異魔王團團圍住。
蕭乾的碾壓式攻擊,徹底扭轉了戰局,魔潮的防線開始崩潰。
蕭乾沒有理會周圍的廝殺,目光死死鎖定天王殿,如同追逐獵物的冰狼。
他周身凝聚出數千道冰刃,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刃風暴,朝著天王殿席卷而去。
風暴所過之處,異魔被盡數絞殺,黑色魔氣被凍結成虛無,連魔窟的巖石都被削成平整的冰面。
天王殿看著逼近的冰刃風暴,試圖燃燒本源魔氣逃生,卻發現身體早已被冰主寒氣鎖定,連移動都變得困難。
下一刻,是冰刃撕裂皮肉的聲音。
冰刃風暴瞬間吞噬了天王殿的身影,魔甲碎裂聲、骨骼斷裂聲與他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很快便歸于平靜。
當風暴消散,原地只剩下一灘被凍結的黑色魔血,再無天王殿的蹤跡。
“天王殿死了!”
聯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殘存的異魔失去指揮,瞬間陷入混亂,開始四處逃竄。
蕭乾卻沒有停下,他抬手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冰墻,將魔窟的所有出口封鎖,隨后周身冰主本源再次爆發,冰寒氣息朝著整個魔窟蔓延。
他要將這里的異魔,徹底肅清。
冰墻之內,異魔的嘶吼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冰晶凝結的清脆聲響。
蕭乾懸浮在半空,周身的冰寒氣息依舊凜冽,眼底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廝殺,與他無關。
“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刺耳的笑聲突然在死寂的魔窟中響起,讓剛松口氣的聯軍瞬間繃緊神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灘被凍結的黑色魔血突然蠕動,天王殿的身影竟從血霧中重新凝聚,肩頭的傷口早已愈合,眼中滿是瘋狂的笑意。
“不愧是封凍情感的冰主,我確實打不過你。但你以為,這場仗,你們贏了嗎?”
“你沒死?!”
蕭乾瞳孔驟縮,周身冰主寒氣再次暴漲,冰刃重新凝聚。
他明明感知到天王殿的元神已被擊碎,怎么可能還活著?
“死?我怎么能死在這關鍵時刻?”天王殿笑得愈發詭異,突然抬手一揮,“看看你們身邊吧!”
話音未落,戰場四周突然傳來劇烈的爆鳴聲。
殘存的異魔如同失控的爆竹,紛紛自爆軀體,黑色魔氣沖天而起。
更令人震驚的是,三王殿、二王殿的殘軀,甚至早已逃竄的大天邪魔王,竟也從魔窟深處浮現,渾身魔氣翻涌,帶著同樣詭異的笑容,主動引爆了自己的魔核!
“他們在干什么?!”
黑暗之主臉色驟變,黑色拳套緊握,卻不敢貿然上前。
無數異魔自爆產生的魔氣,正朝著魔窟中央匯聚,形成一道通天徹地的黑色光柱,光柱中蘊含的能量,足以撕裂整個天玄大陸!
“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摧毀你們,更不是占領天玄大陸!”
天王殿懸浮在光柱頂端,聲音傳遍整個位面。
“我們真正要做的,是打開位面結界,迎接我族至高無上的皇!”
“異魔皇?!”洪荒之主臉色慘白,“被老師封印在位面之外的異魔族至尊?你們瘋了!”
“瘋?能為皇獻身,是我們的榮耀!”天王殿嘶吼著,催動全身魔氣注入光柱,“冰主,你以為你封凍情感就能贏?你贏的,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前戲!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
黑色光柱猛地暴漲,徑直朝著位面裂縫沖去。
裂縫處,一道模糊的金色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符祖的守護虛影!
無數年前,正是符祖以自身為代價,留下這道虛影守護位面結界。
無數年來,從未有力量能撼動它分毫。
“老師!”遠古之主們眼中燃起希望,“有老師守護,他們攻不破結界!”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黑色光柱撞上符祖虛影,金色光芒劇烈閃爍,虛影雖死死擋住光柱,卻也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更可怕的是,位面裂縫之外,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身披暗紫色魔甲,周身環繞著能吞噬光線的魔氣,僅僅是一道氣息,便讓整個天玄大陸劇烈震顫。
正是異魔皇!
“符祖……這么多年了,你還在做這無謂的抵抗?”
異魔皇的聲音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嚴,抬手朝著虛影狠狠抓去,“今日,我便撕碎你這殘魂,踏平天玄大陸!”
“咔嚓!”
符祖虛影應聲破碎,金色光芒消散在天地間。
魔窟中的黑色光柱瞬間失去阻礙,朝著位面裂縫外的異魔皇延伸,仿佛要將他接入天玄大陸。
聯軍將士們面露絕望,連封凍情感的蕭乾,眼底都閃過一絲波動。
這股力量,遠超他的掌控。
就在這時,一道溫暖的金色光芒突然從虛空深處傳來,緊接著,符祖的虛影跨越無數時空,出現在天玄大陸上空。
他身著古樸長袍,周身環繞著祥和的能量,雖只是一道虛影,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異魔皇,你想踏平這個位面,還沒那么容易!”
符祖的聲音平靜卻堅定,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應歡歡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溫和,“好孩子,這么多年,委屈你了?!?/p>
應歡歡渾身一震,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
符祖的虛影漸漸變得透明,顯然已到極限,“好孩子,拯救位面的重任,為師就托付給你了……”
話音未落,符祖的虛影徹底消散。
天玄大陸上空,異魔皇的笑聲愈發囂張。
“死也不得安生,符祖,最多再有一年,本皇就將這位面完全吞噬!”
應歡歡擦干眼淚,周身冰主本源不受控制地爆發,比蕭乾更純粹的冰藍色光芒沖天而起。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退縮,因為她不僅是應歡歡,更是守護天玄大陸的,真正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