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氣息在天地間蔓延。
“大家別放棄！我們還有機會！”
應歡歡的聲音穿透魔窟的死寂。
她周身冰藍色光芒漸盛，原本屬于她的冰主氣息開始在她體內復蘇。
“要阻止異魔皇，唯有一個辦法——集齊遠古神物與八大祖符，助我成祖！只有真正的祖境，才能擁有抗衡異魔皇的力量！”
“成祖？”
眾人愣住，遠古之主們更是滿臉震驚。
炎主看著應歡歡周身的冰主本源，突然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小師妹你才是真正的冰主？之前蕭乾他……”
“是他替我扛的。”
應歡歡沒有隱瞞，目光轉向蕭乾，眼底滿是心疼。
“冰主本源本就在我體內，可封凍情感的代價太大，蕭乾為了護我，硬是分流了本源，替我承擔了冰主的責任。現在，該我自己來了。”
這話如驚雷般炸在眾人耳邊，所有人都看向蕭乾。
那個浴血奮戰、封凍情感的“冰主”，竟只是在替真正的冰主負重前行。
綾清竹與星無垢紅了眼眶，之前對蕭乾的所有誤解，此刻都化作了心疼。
應歡歡一步步走向蕭乾，在他冰冷的目光中，輕輕抱住他。
她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沒有往日的羞澀，只有沉甸甸的不舍與決絕。
隨著這個吻，她體內的冰主本源開始主動牽引，將蕭乾體內的冰主力量一點點拉回自己身上。
蕭乾周身的冰寒氣息漸漸減弱，眼底的冰封也開始出現裂痕。
可他卻沒有反抗，只是僵硬地站著，任由力量流失。
“蕭乾，這責任你扛不起，還是必須我自己來。”應歡歡松開他，聲音帶著顫抖，“冰封心境，也由我自己來，你不該為我付出這么多。”
“你就這么想做救世主嗎？”
蕭乾終于爆發，積壓的情緒沖破了殘留的冰封，眼中滿是憤怒。
“我不是想做救世主。”應歡歡紅了眼眶，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卻在觸及肌膚時凝結成冰，“我只是想讓你活著。你封凍情感時，我看著你像個陌生人一樣戰斗，我的心比刀割還疼。蕭乾，我不能再讓你為我犧牲了。”
“那還不如一起死！”
蕭乾嘶吼著，伸手想抓住她，卻被應歡歡躲開。
“我不同意。”應歡歡的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天玄大陸需要有人守護，你更需要好好活著。這是我的宿命，我必須承擔。”
“那就把那個機會給我！讓我成祖！”蕭乾不肯放棄，他寧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看到應歡歡變成冰冷的神，“我可以繼續封凍情感，我可以……”
“不行！”應歡歡打斷他，語氣帶著決絕，“你不是真正的冰主，沒有本源的契合，強行成祖只會被力量反噬，魂飛魄散。蕭乾，別再固執了。”
隨著最后一絲冰主力量從蕭乾體內剝離，應歡歡周身的冰藍色光芒徹底爆發，真正的冰主威壓席卷全場。
“遠古神物與祖符，現在需要它們。”
應歡歡轉向眾人。
蕭乾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知道自己再無法阻止。
他猛地抬手，將一直隨身攜帶的洪荒石斧甩給應歡歡。
石斧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落在她手中。
緊接著，他閉上眼，強行切斷與吞噬祖符、冰之祖符的精神聯系，將散發著本源力量的祖符扔了過去，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給你。”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再看應歡歡一眼，轉身朝著魔窟外走去。
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你要去做什么？”
應歡歡看著他的背影，心臟猛地一緊，忍不住喊道。
蕭乾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空氣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傷痛：“你成你的祖，我走我的路。從此，兩不相欠。”
話音落，他的身影消失在魔窟出口。
應歡歡攥緊手中的神物與祖符，淚水再次落下，卻在觸及冰主本源時瞬間凍結。
她知道，蕭乾的離開，是因為不愿看到她封凍情感的模樣，可她沒有退路。
為了守護他，為了守護位面，她必須成祖，必須擋住異魔皇。
遠古之主們看著這一幕，神色復雜。
他們上前，將剩余的遠古神物與祖符遞到應歡歡手中：“我們會幫你，一定能成功。”
蕭乾的身影剛消失在魔窟出口，綾清竹、彩鱗、星無塵、星無垢，還有唐心蓮便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五人默契地跟上那道決絕的黑色背影，沒有出聲勸阻，只是默默隨行。
她們都清楚，此刻的蕭乾，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點獨處的空間，卻又怕他在傷痛中做出傻事。
穿過道宗山門，蕭乾的腳步最終停在了后山的竹林深處。
這里是他與應歡歡定情的地方。
青竹依舊挺拔，林間的石桌石凳還保持著當年的模樣，只是如今，已落滿了細碎的竹葉。
蕭乾走上前，輕輕拂去石桌上的落葉，指尖摩挲著那些熟悉的字跡，眼底的冰冷終于卸下，露出難以掩飾的落寞。
他轉身，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古樸的古琴。
他坐在石凳上，將天凰琴放在膝頭，指尖輕輕落在琴弦上。
沒有絲毫猶豫，悠揚卻帶著無盡傷感的琴音，緩緩在竹林間響起。
《仙劍問情》的旋律本是纏綿悱惻，可在蕭乾的指尖下，卻多了幾分撕心裂肺的痛楚。
琴音流轉，像是在訴說著他與應歡歡的過往：初遇時的懵懂，定情時的甜蜜，并肩作戰的默契，還有剛才魔窟中，那場決絕的分離。
每一個音符，都承載著他無法言說的傷痛，連林間的青竹，都仿佛被這悲傷的琴音感染。
竹葉輕輕顫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嘆息。
追來的五人站在竹林邊緣，沒有上前打擾。
綾清竹看著蕭乾落寞的背影，想起過往他對自己的溫柔與守護。
彩鱗攥緊了拳頭，她雖不善言辭，卻也能感受到蕭乾心中的絕望。
星無塵與星無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復雜。
唐心蓮則想起他挑逗自己時的模樣，如今卻只剩這滿是傷痛的琴音，心中滿是酸澀。
琴音漸漸推向高潮，卻在最激昂的時刻，突然戛然而止。
蕭乾的指尖停在琴弦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滴淚水無聲地落在琴弦上，卻沒有濺起漣漪，只是迅速被琴身吸收。
這是他封凍情感后，第一次落淚，也是他對這段感情，最后的告別。
“蕭乾……”綾清竹終于忍不住，輕聲開口，“我們知道你難過，可你不能一直這樣……”
蕭乾沒有回頭，只是緩緩收起天凰琴，將它重新放回儲物戒。
他站起身，背影依舊落寞，卻多了幾分釋然：“我沒事。只是想來這里，彈最后一曲。”
他轉身看向五人，眼底雖還有傷痛，卻已沒了之前的憤怒與決絕：“你們不用跟著我，我不會做傻事。歡歡要成祖，我雖不能陪她，卻也不會拖她后腿。”
“我們陪你。”彩鱗上前一步，語氣堅定，“不管你想去哪里，我們都陪你。”
綾清竹、星無塵姐妹與唐心蓮也紛紛點頭。
蕭乾看著眼前的五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沖淡了些許傷痛。
他沉默片刻，最終輕輕點頭：“好。”
竹林間的風，帶著淡淡的竹香，吹散了琴音殘留的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