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寢宮的窗欞,灑在凌亂的錦被上。
蕭乾靠在床頭,指尖輕輕劃過應歡歡的發絲。
昨夜的熾熱尚未完全褪去,他的語氣卻帶著幾分冰冷的清醒:“歡歡,你是冰主,見證過天玄大陸的興衰,你說,我現在算是天玄的恩人,還是罪人?”
應歡歡靠在他懷中,身體還帶著一絲慵懶的倦意。
聽到這話,她抬頭看向蕭乾的眼睛。
那里沒有了昨夜的溫柔,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寒意。
她沉默片刻,輕聲道:“恩人。若不是你吞噬異魔皇,天玄大陸早已淪為異魔的獵場,那些人……只是暫時無法接受你的力量罷了。”
“暫時無法接受?”蕭乾嗤笑一聲,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就因為我用的是魔氣,現在的力量也源于異魔皇,所以我救了他們,他們不感激,反而要忌憚我、排斥我,甚至想除掉我,這對嗎?”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應歡歡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在加重,連忙點頭:“不對!他們只是被過去的仇恨蒙蔽了雙眼,等時間久了,他們會明白你的苦心……”
“明白?”蕭乾猛地松開手,眼底的寒意徹底爆發,“我不需要他們明白!我救他們,不是為了讓他們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他們負我,我又何必再傻傻守護他們!”
應歡歡心中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抓住蕭乾的手臂,急切地問:“蕭乾,你到底想做什么?”
蕭乾沒有回答,只是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仿佛被他周身的魔氣隔絕,只留下一片陰冷的影子。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與決絕,傳遍了整個寢宮:“守護?從今天起,我不做天玄的守護者,我要做天玄的掌控者!他們不是怕我的魔氣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你……你想奪取位面之胎?”
應歡歡臉色驟變,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位面之胎是天玄大陸的本源核心,掌控它,便能掌控整個位面的規則,甚至能重塑天玄的秩序!
自古以來,只有位面認可的守護者才有資格觸碰。
蕭乾若強行奪取,不僅會引發天地反噬,還會徹底激化與所有勢力的矛盾!
蕭乾轉頭看向她,漆黑的眼眸里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沒錯,我要位面之胎!既然他們不認可我的守護,那我就用力量讓他們臣服!從今往后,天玄大陸的規則,由我蕭乾來定!”
他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應歡歡心中炸開。
她看著蕭乾決絕的背影,忽然覺得眼前的人變得陌生。
那個曾經為了守護而拼盡全力的蕭乾,似乎在眾人的誤解與排斥中,徹底被魔氣勾起了心中的魔性,走上了一條通往權力巔峰的孤絕之路。
“蕭乾,不要!”
應歡歡急忙下床,跑到他身邊,抓住他的手。
“奪取位面之胎會引發天地浩劫,到時候不僅遠古之主會聯手對付你,連天玄的本源都會排斥你!你會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又如何?”蕭乾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生疼,“只要我掌控了位面之胎,就算整個天玄都反對我,又能奈我何?歡歡,我們一起掌控天玄,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應歡歡看著他眼中的野心與瘋狂,心中滿是絕望與心疼。
晨袍的絲綢碎片落在錦被上,綾清竹剛系好的衣帶被蕭乾一把扯斷。
她下意識地后退,卻被蕭乾牢牢扣住腰肢,按在床榻邊緣。
窗外的晨光恰好落在她微蹙的眉梢,襯得她眼底的慌亂愈發清晰。
記憶仿佛回到了太清宮里,被魔化蕭乾困住的日日夜夜……
“清竹,別躲。”
蕭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有野心的熾熱,又藏著對力量的急切。
他俯身逼近,“我能感應到,‘太上’就在天玄深處,它就是位面之胎!只要我們一起感應,就能找到它的位置,到時候……”
“蕭乾,你冷靜點!”綾清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劇烈起伏,“奪取位面之胎會引發天地反噬,你之前已經承受了太多質疑,若再強行為之,只會讓所有生靈都站在你的對立面!”
她的話沒能讓蕭乾清醒,反而點燃了他眼底的偏執。
蕭乾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自己體內因感應太上而躁動的魔氣:“你感受到了嗎?它在召喚我!天玄大陸負我,我何必再顧惜這里的規則?只有掌控位面之胎,我才能真正不受任何人束縛,才能護得住你們!”
寢宮內的氣息漸漸交融,蕭乾與綾清竹的靈魂在靈肉相貼時泛起微光。
淡金色的魂光裹著蕭乾的魔氣,在虛空織成一道通往未知的絲線。
兩人的意識順著絲線延伸,朝著天玄大陸深處探尋“太上”的蹤跡。
綾清竹的靈魂純凈,像一盞明燈,照亮了混沌的位面本源。
可就在感應到“太上”那團溫暖光團時,光團卻驟然后退,如受驚的生靈般,朝著位面更深處逃去。
“怎么回事?”
綾清竹的意識傳來慌亂,靈魂絲線因光團的逃離而微微震顫。
蕭乾的意識瞬間染上暴戾,魔氣在魂絲中瘋狂涌動:“它在躲我!不過是個位面之胎,也敢排斥我!”
話音未落,蕭乾猛地睜開眼,周身魔氣如火山般爆發,漆黑的氣流沖破寢宮,朝著天玄大陸的四面八方蔓延。
他要以魔氣侵染位面本源,逼迫“太上”現身!
地面開始崩裂,黑色的魔紋順著裂縫蔓延。
原本翠綠的森林被魔氣染成焦黑,河流中的清水化作墨色。
天玄大陸的生靈們感受到本源的震顫,紛紛陷入恐慌,遠古之主們更是震怒驚恐,以為蕭乾要徹底毀滅位面。
“蕭乾,住手!你會毀了天玄的!”
綾清竹急忙抓住他的手臂,卻被魔氣震得指尖發麻。
蕭乾眼中滿是偏執,一把甩開她的手:“毀了它又如何?它不選我,我便逼它選!”
就在魔氣即將侵入位面核心時,那團溫暖的光團終于不再逃離,從位面深處緩緩浮現。
正是“太上”,也就是天玄的位面之胎。
它懸浮在半空,周身散發著柔和的金光,卻在魔氣的包圍下微微顫抖,顯然已無退路。
蕭乾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便要將它抓在手中:“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太上”時,光團突然動了!
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避開蕭乾的掌心,徑直朝著綾清竹飛去。
不等她反應,便融入了她的體內。
綾清竹渾身一震,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金光,氣息與位面之胎的力量交融,形成一道圣潔的屏障,將蕭乾的魔氣徹底隔絕在外。
“這……這不可能!”蕭乾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看著綾清竹,“它為什么選你?!”
綾清竹也愣住了。
她能清晰感受到“太上”在體內跳動,像一顆溫暖的心臟,不斷傳遞著位面的意志。
那是包容、守護的意志,沒有絲毫戾氣,與蕭乾的偏執截然不同。
她看著暴怒的蕭乾,心中滿是復雜:“蕭乾,太上選擇的不是力量,是心性。它要的是守護位面的人,不是掌控位面的人。”
“守護?”蕭乾狂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嘲諷,“我救了天玄,卻連守護它的資格都沒有?就因為我用的是魔氣?”
他周身的魔氣再次暴漲,卻被綾清竹周身的金光擋住,無論如何都無法靠近。
太上融入綾清竹體內后,天玄大陸的魔氣開始消退,焦黑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可蕭乾的怒火卻絲毫未減。
魔氣在蕭乾周身瘋狂翻涌,漆黑的氣流將他的身影襯得愈發冷厲。
他死死盯著綾清竹,眼底的不甘與暴怒幾乎要溢出來。
自己費盡心機想要奪取的位面之胎,最終卻選擇了旁人。
這份落差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發疼,也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偏執。
“既然如此!”
蕭乾猛地抬手,魔氣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漆黑的裂縫,顯然是要撕裂空間,離開天玄。
“天玄的位面之胎不識好歹,我便去斗氣大陸取!掌控它,一樣能讓所有人臣服!”
空間裂縫在蕭乾身后緩緩擴大,漆黑的魔氣裹挾著他決絕的背影,眼看就要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
應歡歡心急如焚,下意識便要邁步追上去,卻被一只微涼的手牢牢拉住。
是綾清竹。
“清竹,你放開我!我們得攔住他!”應歡歡掙扎著,語氣里滿是急切,眼底還泛著紅。
她怕蕭乾此去不僅奪不到位面之胎,反而會因偏執陷入絕境,更怕這一分別,便是永訣。
綾清竹卻沒有松手。
她看著蕭乾漸漸消失在裂縫中的身影,周身的金光依舊柔和,眼神卻異常堅定:“別追了,讓他去吧。”
“讓他去?”應歡歡不敢置信地回頭,“你明知道他現在被執念沖昏了頭……”
“正因為他現在執念深重,我們才攔不住。”
綾清竹輕輕搖頭,“強行阻攔,只會讓他更加反感,甚至可能被魔氣反噬,做出更極端的事。”
她頓了頓,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位面之胎傳遞給她的力量感應:“而且,太上選擇了我,等我完全掌控位面之胎,就能借助它的本源力量,打開跨時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