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訓練結束后,三人都顯得格外狼狽。
塞德里克的長袍破了好幾處,德拉科的胳膊上帶著紅痕,哈利的頭發因為慌亂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們提著飛天掃帚回到地面,走到迪倫面前,不約而同地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挫敗。
哈利、塞德里克和德拉科提著飛天掃帚站在草地上,風一吹,塞德里克破了口子的長袍下擺晃了晃,露出里面沾了點泥土的褲腳。
德拉科時不時抬手摸一下胳膊上的紅痕,指尖劃過皮膚時還會下意識皺下眉。
哈利則用手指胡亂撥弄著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頭發,試圖把遮住眼睛的劉海捋順。
剛才那場混亂的訓練,讓三人都顯得格外狼狽。
之前看迪倫在打人柳的枝條間輕松穿梭,連衣角都沒被碰到,三人還覺得“應該不難”。
可真輪到自己親身體驗,才發現,想要毫發無損地穿過枝條間隙,遠比想象中難得多!
平復了好一會兒呼吸,三人才擰著眉頭圍到一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琢磨剛才的失誤。
“德拉科,剛才你在里面被圍攻時,我算錯了鐵甲咒的覆蓋范圍,屏障偏了半米,害得你不得不硬躲那根細枝,還被劃到了胳膊。”
塞德里克先開口,語氣里滿是歉意,他指了指自己長袍上的破口,“我自己也沒做好,光顧著看你那邊,差點忘了身后的攻擊。”
德拉科的耳朵還帶著點泛紅,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沒事,我后來也失誤了。”
“當時哈利被枝條堵在左邊時,我施咒太急,屏障沒對準襲來的枝條,反而擋在他前面,讓他不得不跳掃帚,差點被另外兩根枝條夾到。抱歉。”
“其實我也有問題。”哈利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閃躲,“剛才塞德里克被頭頂那根粗枝盯上時,我明明看到了,可腦子一下子就空了,連魔杖都沒舉起來,還是靠迪倫他幫忙才擋住的。我反應太慢了。”
三人正低著頭復盤,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笑。
他們轉頭看去,只見迪倫靠在打人柳的樹干上,一只手插在長袍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著魔杖。
“哈哈哈,你們這樣,感覺很不錯啊。”
迪倫直起身,朝著三人走過來,語氣里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帶著明顯的笑意。
“不錯?”哈利和德拉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剛才訓練失誤連連,還差點受傷,哪里不錯了?
塞德里克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漸亮了起來,有點猜到了迪倫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們剛才復盤的時候,沒人說‘都怪你沒擋住’,‘是你拖了后腿’這種話,反而都在找自己的問題。”
迪倫停下腳步,看著三人說道,“第一輪訓練就遇到這么多危險,還能做到不互相指責,只反思自己的失誤,這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他頓了頓:“在我看來,這才是團隊協作里最難做到的一點。”
“很多人練了十幾次,遇到問題還是會先怪別人,可你們第一次練,就已經能做到向內找原因。”
“這說明你們心里已經有了‘信任’的底子,愿意把失誤歸為自己的不足,而不是隊友的問題。”
“這可比練會一百次閃避都重要,也是組成團隊最關鍵的一步,你們已經跨過去了。”
“迪倫說得對。”塞德里克不由附和,他想起自己當魁地奇隊長時的經歷,“我們隊剛開始練傳接球配合時,也總掉球,一開始有人會怪‘你傳得太偏’,‘我沒接住是因為你扔太晚’,后來大家慢慢學會先看自己的問題,配合才越來越默契。”
“訓練本來就是個不斷試錯的過程,一次的不順利,說明不了什么,接著練就是了。”
他看向哈利和德拉科,繼續說道:“要是我們現在遇到問題就互相怪罪推辭,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等到進入項目,真遇到火龍或貓豹,情況只會更亂,到時候才真的容易出意外。”
“但現在不一樣,我們已經能做到不指責、只反思,接下來只要多練,默契肯定會越來越好。”
聽著兩人的話,哈利感覺心里的挫敗感慢慢消失了,他握緊了手里的魔杖,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德拉科也挺直了后背,胳膊上的紅痕似乎也沒那么疼了。
塞德里克則抬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不約而同地提起飛天掃帚,朝著打人柳的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們的腳步里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多了幾分篤定。
......
十一月底的霍格沃茨,連下了幾場大雪。
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下,將城堡的尖頂、草地的枯黃、打人柳的枝椏都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走在石板路上,鞋底踩過積雪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呼出的氣息,瞬間就會變成白色的霧氣,又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氣里。
這天早晨。
迪倫剛走進教室,就看到書桌上放著一封燙金封口的信件。
信封上印著裁判團的徽章,火漆印還是溫熱的,顯然剛送來沒多久。
他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半截謎語。
迪倫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下“火龍”兩個字。
筆尖剛離開紙面,整封信突然燃起淡藍色的火焰。
奇怪的是,火焰沒有灼燒手指,也沒有損壞桌面,只在幾秒后就熄滅了,灰燼在空中重新聚攏,變成了一封新的信件。
新信封上多了魔法部的紅色戳印,拆開后,里面只有一句話。
“請于本周五下午五點,準時到達獵場集合。”
幾乎在同一時間,哈利、塞德里克和德拉科也收到了一模一樣的信件。
哈利拿著信跑到迪倫身邊時,耳朵還凍得通紅。
他跺了跺腳上的積雪,疑惑地問道:“你說裁判團突然讓我們去獵場,難道是要組織我們觀摩火龍?可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德拉科跟在后面,雙手插在長袍口袋里,說話時,嘴里不斷吐出霧氣:“如果想藏著火龍,最合理的地方應該是禁林深處——那里偏僻,很少有人去。”
“可現在布斯巴頓的馬車就停在獵場旁邊,他們住得這么近,火龍的動靜很容易被發現,根本藏不住。”
“我知道了!”哈利沒等德拉科說完,突然拍了下手,眼睛亮了起來,“既然根本藏不住,鄧布利多校長本來也早就給過謎語提示,不如就不藏了,大方讓我們提前接觸——與其讓我們瞎猜,不如直接讓我們看看火龍的真實模樣,也算是提前適應。”
他朝凍得發紅的手心里哈了口氣,雙手快速搓動著取暖,語氣里滿是期待:“我們之前在冥想盆里看過火龍影像,可那畢竟是記憶里的畫面,和現場看到真實的火龍肯定不一樣。”
“不知道裁判團這次準備了幾種火龍,會不會有匈牙利樹蜂那種攻擊性強的?”
幾人說著,沿著積雪覆蓋的小路朝獵場走去。
還沒靠近獵場邊緣,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純麥芽威士忌味。
這味道很特別,帶著點辛辣的暖意,卻又格外刺鼻。
迪倫想起之前聽海格說過的趣事。
他的露娜之前總喜歡來獵場玩耍,卻好幾次被這股酒味熏得暈頭轉向,翅膀都扇不動。
因為露娜常和海格的狗牙牙一起在草地上打滾,牙牙早就認得它的氣味。
每次露娜被熏得跌坐在雪地里,搖搖晃晃站不起來時,牙牙就會叼著它的翅膀,把它拖進海格的小屋。
小屋里有個常年燒著柴火的壁爐,暖意融融,露娜只要在壁爐邊待上半個鐘頭,就能清醒過來,撲騰著翅膀飛走。
后來露娜大概是怕了這股酒味,再也沒來過獵場,轉而跑到霍格沃茨城堡里活動。
可這一換地方,遭殃的變成了皮皮鬼。
露娜是迪倫的寵物,皮皮鬼自然知道。
每次面對露娜,皮皮鬼都不敢有任何動作,跟不敢反抗。
然后露娜就會用尖尖的喙啄皮皮鬼的帽子。
要是皮皮鬼故意制造噪音想嚇走它,它就會飛到皮皮鬼的肩膀上,用爪子撓他的頭發。
說笑間,幾人已經走到獵場入口。
其他幾所學校的勇士也陸續趕到。
大家穿著厚厚的冬裝,有的搓著手取暖,有的小聲討論著即將看到的火龍。
不過現場沒看到盧多?巴格曼和老巴蒂?克勞奇的身影,幾位校長也沒出現。
就在眾人四處張望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獵場深處走來——是海格。
他穿著一件灰褐色的厚外套,亂蓬蓬的胡子上沾了點雪花,幾乎把半張臉都蓋住,可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卻亮晶晶的,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他此刻心情極好。
“都到齊啦?跟我來,我帶你們去看大家伙兒!”海格的聲音洪亮,在寒冷的空氣里傳得很遠。
海格看到迪倫一行人,立刻熱情地揮了揮手,粗聲粗氣地招呼道:“快過來!都到我這邊來!”
等眾人走近,他又朝著其他學校的勇士們笑著點頭,隨后轉身踏上一條被積雪覆蓋的小徑。
小徑兩旁的樹木枝椏上積滿了雪,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地面上留下細碎的雪粒。
“太美妙了!真是一群可愛的小家伙!”海格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像個孩子,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愉悅,說話的腔調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夸張的起伏,活像在歌劇院里唱詠嘆調,“我敢保證,你們一定會喜歡它們的——它們可比課本里寫的還要迷人!”
他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念叨著,時不時還回頭朝眾人笑:“當然啦,這些‘美人’的嗓門確實大了點,等會兒你們聽到聲音可別慌——千萬別被它們的咆哮嚇到!”
“在我看來,這嗓門大才是健康的象征,說明它們精力充沛,狀態好得很!”
一路上幾乎都是海格在說話。
從“火龍是魔法世界最神奇的生物”,聊到“三強爭霸賽能有火龍項目太完美了”。
還時不時贊美幾句“裁判團太有眼光”,興奮得像個分享寶貝的孩子。
諾貝塔也有段時間沒跟海格見面了。
不過最近海格完全沒找他提起過這件事。
顯然,是另有了新歡。
迪倫和哈利等人跟在后面。
聽著海格的話,哈利他們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漸漸放松下來,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畢竟這次,能近距離看到這么多火龍,對誰來說,都是難得的機會。
眾人沿著禁林外圍的小徑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積雪越來越厚,腳下的“咯吱”聲也越來越響。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響,像是有鐵器碰撞的叮當聲,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尖利咆哮。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即使隔著很遠,也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威懾力,聽得人心里一緊。
“海格,你們來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藏藍色外套、頭發有些凌亂的年輕人正朝著他們揮手,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正是哈利的哥哥,查理?韋斯萊。
他身上還沾著點黑色的灰燼,顯然剛忙完手頭的活。
“看到我,你們應該多少有點意外吧?”查理快步走過來,先給了哈利一個大大的擁抱,又笑著拍了拍迪倫的肩膀,“老實說,我比你們更意外,我來之前只知道一個學院有三個勇士,沒想到這次霍格沃茨居然多了一位,場面可比上次我參與的魔法部火龍保護任務熱鬧多了。”
他和海格聊了幾句火龍的喂食情況,又跟哈利、迪倫簡單說了說最近在調試火龍圍欄的防護咒。
隨后便接過了帶路的任務:“大家跟我來,小心腳下的冰面,前面就是我們臨時安置火龍的空地了。”
跟著查理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瞬間讓所有勇士都屏住了呼吸。
一片開闊的空地上,幾頭形態各異的火龍被魔法圍欄分隔在不同區域。
每一頭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最左邊的匈牙利樹蜂龍鱗片呈黑綠色,翅膀展開時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正時不時噴出一小簇火星。
旁邊的挪威脊背龍背上長著鋒利的骨刺,正低著頭用爪子扒拉著地面的積雪。
赫布底里群島黑龍的鱗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喉嚨里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瑞典短鼻龍的鼻尖泛著淡淡的藍色,像是結了一層薄冰。
最右邊的普通威爾士綠龍則相對“溫和”些,正蜷縮在圍欄角落,偶爾抬起頭朝眾人的方向看一眼,眼睛里閃爍著琥珀色的光芒。
穿過灌木叢走進空地,最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火龍,而是一張張矗立在地面上的巨型木板。
這些木板足有兩層樓高,厚度超過半米,表面還刻著復雜的防護符文,將整片空地分割成五個獨立的區域,每一個區域里都關押著一頭火龍。
木板之間的縫隙很小,只能勉強看到隔壁區域的火龍尾巴,顯然是為了防止不同火龍之間互相攻擊。
再仔細看去,每一頭火龍身上都纏繞著特制的束縛裝置。
大腿根部被手腕粗的火龍皮帶緊緊捆住,皮帶邊緣還鑲嵌著銀色的金屬扣,扣環處連接著碗口粗的鐵鏈,鐵鏈一端固定在木板底部的金屬樁上。
另一端則纏繞在火龍的頸部——即使是這樣雙重束縛,當火龍扭動身軀時,鐵鏈還是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金屬樁被拽得微微晃動,足以見得這些火龍的力量有多驚人。
距離眾人最近的兩個區域里,分別關押著瑞典短鼻龍和普通威爾士綠龍。
海格剛走到瑞典短鼻龍的圍欄前,就停下了腳步,他微微瞇起眼睛,原本洪亮的聲音放輕了許多,眼眶甚至有些泛紅,語氣里滿是癡迷:“哦……瞧瞧這小家伙,真是太漂亮了!”
他說話的腔調依舊像在唱詠嘆調,卻多了幾分溫柔,“看看它身上那銀藍色的鱗片,在雪光下泛著光澤,就像是穿著一身綴滿鉆石的華麗晚禮服,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它要是能聽懂,肯定會高興你這么夸它!”
查理?韋斯萊走過來,拍了拍海格的肩膀,笑著朝圍欄里的火龍抬了抬下巴,開始給周圍的勇士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