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那小畜生繼續囂張不成?!?/p>
回到客棧。
陳漸鴻不甘開口。
“要不要我找人……”陳漸鴻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只要李鈺一死,什么問題都沒了。
就算在府學又如何,殺手照樣可以刺殺。
陳漸安搖頭“現在咱們正在風口浪尖,整個府城都知道了咱們和李鈺的矛盾?!?/p>
“他如果死了,就算不是咱們干的,也會懷疑到咱們頭上?!?/p>
“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再生事端。”
“那就這么算了?”陳漸鴻不忿。
陳漸安想了想道:“如今我沒有了官身,他又是生員,想用官府來壓他不太可能。”
“既然他能辦報煽動輿論,我陳家就不能嗎?”
陳漸鴻猛地點頭,對??!
他們陳家現在成為過街老鼠,不就是因為李鈺寫的那些小故事,隱射他們陳家嗎?
只要能將這輿論控制下去,說不定陳家還能重新站起來。
很快,陳家便動用了財力,人力,迅速在府城也開辦了一家報房,取名【順慶正聲】。
報紙的內容參照蘇家的【民聞報】也分了板塊。
有歌頌當地官員功德的,大篇幅刊登官員政績,清廉故事,然后是鄉紳們的善舉。
比如陳家捐錢修縣學這些事。
然后也有故事連載,以及風花雪月。
偶爾發表些評論文章,暗指有人恃才傲物、嘩眾取寵、利用輿論挾私報復,雖然沒有點名,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說李鈺。
最后就是強調地方鄉紳的重要性,鼓吹和諧,隱隱將陳家塑造成維護地方秩序的鄉賢代表。
只不過蘇家的報紙能火爆,那是因為李鈺在上面連載射雕故事。
百姓為了看話本才買報紙,話本看完了,順帶看看上面的趣事。
但陳家報紙連載的那些話本,枯燥乏味,而且都是老套的才子佳人故事,根本沒有什么人買,銷量慘淡。
免費送倒是有人要,不過也很少有人看上面的內容。
就算看了也不以為意,陳家也沒想著一開始就能扭轉局面,準備打持久戰。
對于陳家也辦報紙,李鈺只是笑笑。
他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現在陳家聲名狼藉,陳漸安還丟了官。
沒有了官員,陳家也就是望川縣的鄉紳而已,不再像以前那么可怕。
唯一遺憾的是阮家案進展不大。
當年陳家手腳太干凈,導致來提供線索的人不多。
而當年參與審理此案的縣令等官員,在楊遠的協助下找到了住處,不過已經不在人世。
這也讓案件陷入了僵局。
不過趙明德倒是提供了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從陳子俊當成突破口。
大牢深處,陳子俊住在單獨的牢房中,雖不寬敞,但也算干凈,甚至還有一床不算太破的被褥。
往日里,靠著陳家的銀錢打點,他的餐食甚至比獄卒還要好些,除了失去自由,并未受太多苦楚。
張衛明在位時,更是對他關照有加,無人敢為難他。
但趙明德正式上任后,陳子俊的苦日子就來了。
這一日,牢門打開,幾名衙役進來將陳子俊拖了出去。
“你們干什么?放開我!知道我是誰嗎?我二叔是吏部郎中!”
陳子俊一臉驚恐,他是陳家長子,他爹和二叔肯定會全力救他。
他從關進來后,便沒有被審問過,現在將他拖出去,讓他心里有些發毛。
“吏部郎中?”
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從陰暗的過道中傳來,趙明德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戲謔笑容“陳公子,好久不見了啊?!?/p>
“趙明德?你怎么會在這里!”
“大膽!竟敢直呼同知大人名諱。”一旁的衙役直接給了陳子俊一個耳光。
陳子俊被打懵了,同知?
趙明德什么時候成同知了,怔愣間被拖入了刑房。
當看到那滿屋的刑具時,陳子俊頓時打了個哆嗦。
“你……你敢動我?就不怕我二叔官復原職找你算賬!”
陳子俊不清楚趙明德為什么成了同知,但他還是有底氣的。
趙明德發出一聲怪笑“官復原職?我的陳大公子,你的二叔已經被罷官,如今已是白身一個,自身難保,你覺得他還會管你?!?/p>
陳子俊眼中露出驚恐之色“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p>
“騙你,本官已經是同知了,豈會騙你?!?/p>
說著讓人將陳子俊綁在刑柱上。
“本官今日提審你,只要你老老實實回答,就能不受皮肉之苦?!?/p>
“阮家案,你知道多少?說!”
陳子俊身子一顫,“我不知道!什么阮家案!我什么都不知道!”
陳子俊梗著脖子大叫。
“不知道?”趙明德直起身,臉色一沉,“看來不用點刑,你是不會老實了。來人!給他松松骨頭!”
“趙明德!你敢!我陳家不會放過你的!啊——!”
陳子俊凄厲的聲音響起,怒罵聲漸漸變成了哀嚎和求饒。
“說不說?!”趙明德冷眼看著他。
“我真的不知道,我那時才7歲??!”陳子俊哭喊著,阮家案這么大的案子,他一個孩童怎么可能清楚。
趙明德根本不聽,他當然知道陳子俊可能不太清楚。
但他就是想要折磨陳子俊。
之前他是縣令的時候,陳子俊在他面前耀武揚威,讓他做這做那。
現在翻身了,也該將以前的帳算算了。
他承認自己有些小人得志,但陳子俊兩次派人去殺李鈺,他趙明德今日就要為李鈺好好出出氣。
“打!打到他說為止!”
趙明德冷冷開口。
牢房中再次響起陳子俊的慘叫。
他涕淚橫流,渾身痙攣,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眼前碎裂。
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家族權勢被徹底打碎,他不再是以前那高高在上的陳家大公子了。
現在的他和普通的百姓沒有區別,他成了以前他眼中的螻蟻。
沒一會陳子俊便暈死了過去。
趙明德揮了揮手,讓衙役將陳子俊拖了出去,今天只是開始,有的時間慢慢收拾他。
……
對于陳子俊在牢中的遭遇,李鈺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會說聲活該。
要不是他命大,早就被陳子俊整死了。
現在他正在學舍中看林修遠找人帶給他的信。
信中林修遠讓李鈺去找周文彬,讓周文彬帶他去拜訪一下顧清瀾。
如果能得到顧清瀾的指點,會讓他的學問更上一層樓。
林修遠雖然躲了出去,但心中還是有些愧疚,覺得還是要給李鈺指條路。
當今大景朝的大儒中,顧清瀾的名聲很大,學問不說是最頂尖的,但那也是名列前茅。
如果能指點李鈺,那么三年后的鄉試李鈺肯定沒有問題。
李鈺有些激動,他當然聽說過顧清瀾,那可是名滿江南的大儒。
沒有想到竟是周文彬的老師。
這個關系一定要好好把握,雖然已經有了柳夫子這樣的名師。
但李鈺并不滿足,況且柳夫子為他也付出太多,就讓夫子歇歇,將頭發長出來再說。
府學中經常有士子外出游學。
有句話叫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很多東西需要親身去體會才能明白其意義。
李鈺從善如流,覺得學政大人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讀書這么久,也該出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