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他娘的還讓不讓好人活了!”
鄭阿牛心中叫苦不迭,藺縣令發了脾氣,不過是咒罵幾句,畢竟治理地方,還要讓衙役充當惡犬;李將軍就不同了,別說殺幾個衙役了,就是沖進后堂把藺縣令新買的幾個仆人亂刀分尸,藺縣令說不定都要說他砍得好。
陷陣營兵強馬壯,李將軍又深得民心,哪怕立刻舉兵造反,吉安和鹿鳴兩縣的百姓也肯定會紛紛響應,說不定都會扛著自家的鋤頭前來參軍。
他沒聽到李青云說話,額頭上瞬間掛滿了細汗,顫聲道:“李將軍,吉安百姓可以給小人和眾位兄弟作證。”
“如此便好!”
李青云向外走去,從鄭阿牛身旁經過時,將厚背雁翎刀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行兇作惡之前,想想之前那批衙役是怎么死的!”
“小人謹記在心,絕不為非作歹!”
鄭阿牛的額頭貼在了地板上,想到董勝江及其叛軍將那些衙役獄卒在縣衙內抽筋剝皮,亂刀分尸的場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待甲胄碰撞聲消失,才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孫升,你去找邱副都指揮使,就說我今夜在牡丹樓請他吃飯,望邱爺務必賞光。”
孫升,吉安縣快班衙役的班頭,雖然只有二十多歲,卻為人穩重,“牛哥,縣爺最不喜歡那些當兵的,他若知道您和邱德發私底下吃喝玩樂,肯定會找個由頭把您抓了的。”
“抓了也比把命丟了強!”
鄭阿牛搖頭苦笑,“吉安鹿鳴兩縣,誰敢和李將軍叫陣。打不過就加入,反正咱們也沒什么油水,總比把命丟了強,走漏了風聲,我獨自承擔,絕不連累各位兄弟。”
時也命也,衙役們為非作歹的歲月一去不復返了。現在不向李青云示好,以后就徹底沒機會了。
鐵打的縣衙,流水的縣令,找個大靠山,總比兩頭受氣來得穩妥。
“牛哥這是哪里話,刀山火海,兄弟們也跟你闖了。不瞞你說,我他娘的也看不慣這些文人閹貨,滿嘴的仁義道德,背地里無惡不作!”
孫升啐了一口,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
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吉安城,朝著望潮村的方向駛去。
道路兩側,二十丈內的樹木被砍伐一空,放眼望去除了低矮的野花和野草之外,別無他物。
親衛營的兵卒散開,手里的長條形盾牌自始至終都呈防御狀態,幾位箭術高超的弓箭手,手握鐵胎弓,犀利的目光環顧四周。
自從李青云上次遇襲之后,每逢外出,親衛營全體出動。
縱使炎炎夏季,也皆是三層甲胄,不敢有半點大意。
陳長欣和兩位兵卒閑扯,商量著搞一臺床子弩安在馬車上,偽裝成貨車,再遇刺客就給他們一個驚喜云云。
李青云放慢了速度,和馬車并排而行,“盧姑娘,抱歉,我未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還望你不要記恨于我!”
周圍的兵卒聞之,眼中淚光閃爍。
能給如此愛兵如子的將軍鞍前馬后,縱使粉身碎骨,也不枉此生了!
盧疆和眾位兄弟若是在天有靈,定要保佑將軍加官進爵,公侯萬代!
“將軍折煞小女了。”
盧淺淺強撐著疼痛跪在了馬車上,“奴家雖是女流,卻也知道馬順是宮里的太監,將軍真把他殺了就是引火燒身。
奴家賤命一條,如今又沒了兄長,能茍活于世,全賴將軍搭救。
救命之恩,奴家無以為報,日后愿給將軍當牛做馬。”
說話間,額頭便貼在了馬車上。
“你先好好養著,安安心心留在望潮村。”
李青云看了看不時朝這邊張望的宋錢,“當牛做馬的話就別提了,好日子還長著呢。”
盧淺淺再次叩首。
當回到望潮村,李青云命人將盧淺淺送回家中,交由顧香玲醫治,看到宋錢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踹了他個趔趄,“棒槌,還不趕緊跟著!”
“謝謝將軍!”
滿臉驚喜的宋錢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瞧這點出息!”
陳長欣滿臉不屑,“看見女人就走不動路。”
“你當初比他強了多少?”
李青云給了他一腳,不緊不慢地朝著村外走去。
圍墻已經修建了丈許高下,工匠們還在繼續加高,閑來無事的村民也在這里幫忙;婆娘們正在熬海菜湯,蒸雜魚白米飯,籠屜里蒸的肥肉粗面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按照陳大海的說法,望潮村的圍墻要高過兩丈,四周還要修筑箭樓,村內還要建有碉樓,地道,哪怕有朝一日,敵人攻入了村內,也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也幸虧經歷戰亂后的吉安縣雇工價格不高,且縣內就有石場,村民舍得出力;不然的話,李青云賺的銀子,都得砸在里面。
“青云,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陳大海迎了上來,商量道:“我想在村子中間給你修一棟院子,這錢村里人出,不用花你一個銅板。”
“大海叔,趕緊的了吧,我家的院子住得挺好的。”
李青云果斷拒絕了他的提議,“年前能竣工嗎?”
“如果把人力都安排到圍墻上,入冬前能竣工,不過村子里的工程就落下了。”
陳大海指著周圍,嘆道:“城墻太高了,石料太重,搬運耗時間。”
“這個簡單。”
李青云命人取來紙筆,畫了全套滑輪組零件,交由親衛送往雷鐵匠處,命其盡快打造出來。
陳大海滿頭霧水,“這幾個圓滾滾的東西就能把石頭吊上去?”
李青云笑道:“不止能吊上去,還能省一半的人力,多制作幾套,工期都能縮短一半。”
陳大海連忙叮囑道:“做好了以后,都用木箱子罩起來,夜里得安排專人看守,咱村的寶貝可不能讓外鄉人學了去。”
李青云啞口無言,不過也理解陳大海的初中。
在這個生產力匱乏的封建王朝,滑輪組絕對稱得上巧奪天工;若是呈送皇家,說不定都能換個一官半職。
“青云,借一步說話。”
陳大海也不管他是否答應,拽著他來到遠處,說道:“鐵柱又去鎮上了,他婆娘說他有軍務在身,我瞅著不像。青云,你派人盯著他點,省得出了岔子。”
李青云笑道:“出了岔子怎么辦?”
“小錯就懲,大錯就殺!”
陳大海好似下了某種決心,狠聲道:“真到了那一步,絕不能心慈手軟;韓家人那邊我去說,他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李青云愕然道:“大海叔,就憑您這股子狠勁兒,早些年當兵,現在說不定都成侯爺了。”
“兵和匪沒啥區別,我年輕時也沒少殺人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