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還當過土匪!”
李青云目瞪口呆,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小老頭兒跟誰都是樂呵呵的。
“小點聲,讓人聽見不好。”
陳大海瞪了他一眼,頗為得意道:“年輕時這邊鬧山賊,縣衙抓壯丁剿匪,把我也抓去了。那個時候不知道啥叫死,就知道殺了土匪給五百文錢,后來殺紅眼了,眼里哪還有百姓和土匪?”
李青云問道:“后來呢?”
“后來?不提也罷,反正不是啥光彩的事。”
陳大海搖了搖頭,岔開了話題,“青云,你現(xiàn)在當官了,若想讓家族長盛不衰,就要多娶妻多納妾多生娃。人丁興旺了,才叫家大業(yè)大。”
“不然,你就是當了王爺,子嗣稀少,也撐不過兩代人。”
這倒是肺腑之言!
子嗣眾多,才能優(yōu)中取優(yōu),才能分工明確,才能逐漸形成名門望族。
李青云不想創(chuàng)造一個魚肉百姓的望族,卻樂意打造一個監(jiān)督天下門閥的家族。
兩人又閑聊了一番,李青云詢問了工匠幾句,才回到了家中。
盧淺淺被暫時安置在了前院,顧香玲正在對其診治。
宋錢好似門神一般,堵在門口東張西望。
李青云啞然失笑,快步來到內(nèi)院。
正在院子里翹首以盼的蘇月蓉,拉著他來到了臥室,跪在地上說道:“相公,奴家沒有管著您,也不敢管著您,您不相信奴家,等孩子出世以后,奴家愿在李家的列祖列宗前以死謝罪。”
李青云拽著她道:“這是說什么呢?趕緊起來!”
蘇月蓉沒有起身的意思,“那個盧淺淺也是個美人胚子,相公救了她,為何又把她送給宋錢呢?”
李青云哭笑不得,“我也不能看到好看的就收了吧?況且我也不喜歡盧淺淺,留她在身邊,不是害了人家嗎?宋錢和盧疆親如兄弟,這又是盧疆的堂妹,不許配給宋錢,許配給誰?”
“真的?”
蘇月蓉看他點頭,央求道:“相公今夜把香玲收了吧,她是奴家的貼身丫鬟,服侍相公也是天經(jīng)地義。春妮昨夜太累了,過勞傷身,相公也替春妮想想。”
“好吧!”
李青云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險些笑出聲來。
這個世界的女子嫁人之后,以夫為綱,處處都在為丈夫著想,哪怕是蘇月蓉出身官宦之后,也無法避免深入骨髓的三綱五常。
……
青衣胡同,翠園。
“你就像頭蠻牛,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紅光滿意的閻氏戳了戳邱德發(fā)的胳膊,又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這種偷偷摸摸的日子雖然過得提心吊膽,可好歹都是個盼頭,邱德發(fā)雖然是標準的糙漢,卻也懂得心疼人。
“老子要是長得文縐縐的,還敢把你禍害了?”
邱德發(fā)舉著涼茶壺一通猛灌,擦著額頭上的汗珠:“你回去了,問問藺縣令和馬順聊什么了,有沒有陷害我們將軍的念頭。”
“知道了,你都說好幾遍了。”
閻氏哼了一聲,幽怨道:“我好歹也是縣令夫人,幫著你陷害縣令,傳出去我豈不是成了毒婦?”
“那是陷害嗎?那是為民除害!大梁朝有他娘的幾個好官?”
邱德發(fā)啐了一口,“用李將軍的話說,這叫沒有民心,百姓造反。”
“笨蛋,那叫民心盡失,百姓揭竿。”
閻氏白了他一眼,“你別去茶樓擺杯子了,我得歇幾日;過幾日我尋個機會,給你從青樓贖個清倌人,也省得你欺負我。”
邱德發(fā)眉開眼笑道:“妓女有什么意思,把你的貼身丫鬟給我的了。”
“呸,你想死別連累我。”
閻氏啐了一句,不過卻把這句話記在了心里。紙包不住火,隔三岔五讓丫鬟幫忙打掩護也不是辦法,把她拉下水,也能多一道保障。
兩人又閑聊幾句,閻氏恢復了些力氣,才離開了翠園,鉆進了一輛馬車內(nèi)。
駕車的人是位殘兵,也是因傷退出陷陣營的兵卒;如今在李青云的支持下,在城里開了家車馬行,從事車馬租賃運輸。
邱德發(fā)看到天色已晚,也動身來到了牡丹樓。
鄭阿牛已經(jīng)再次等候多時了,看他進門,忙起身行禮,“小人鄭阿牛,見過邱都指揮使。”
“鄭捕頭別鬧了,咱倆可沒什么大人。”
邱德發(fā)雖是都指揮使,可也只是營中的稱呼,并無皇上封賞,連個最低等的武將都不算;整個陷陣營中,除了李青云之外,能稱上一聲大人的只有黑牛一人。
鄭阿牛順桿兒往上爬,“既然如此,我們不如以兄弟相稱?”
“我就等這句話呢!”
邱德發(fā)滿臉笑容,“鄭老弟可是遇到難事了?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吱聲。”
“發(fā)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在李將軍面前謀條活路。”
鄭阿牛看他面色古怪,連忙道:“小弟絕無作奸犯科之舉,只是不想任由藺縣令驅(qū)使。如今縣里又多了馬順那個奸賊,小弟再不找條活路,說不定哪天就死了。”
看上去五大三粗的,沒想到也是膽小如鼠之輩。
邱德發(fā)心中冷笑,慢悠悠地說道:“鄭老弟,山賊招人都得要個彩頭,你明白我什么意思吧?”
“這……”
鄭阿牛略作遲疑,狠聲道:“明白!小弟正好知道些許馬順的事情。”
邱德發(fā)端起茶杯,靜靜等待著下文。
鄭阿牛說道:“任耀活著時,每隔兩日都要去一趟東城四方海貨行。表面上看似買東西,可每次待的時間都超過了半炷香。”
“根據(jù)小人調(diào)查,海貨行的謝掌柜也恰好是每隔兩日,前往相州送一趟海貨;而每次任耀離開不久,海貨行的伙計就會啟程動身。”
難不成那里就是馬順向京中傳遞消息的聯(lián)絡處。
無論鄭阿牛有誤撒謊,這件事都值得詳細調(diào)查。
邱德發(fā)笑道:“鄭老弟怎么發(fā)現(xiàn)的?”
鄭阿牛道:“小弟的大伯在那邊販賣海菜,我遠遠地看到過任耀兩次。不過任耀死了,小弟也不敢保證,馬順具體會派誰過去。”
“不管派誰,鄭老弟這份人情我是領了!”
邱德發(fā)看他面露焦急,笑道:“我家將軍不喜歡欺壓百姓的贓官惡吏,鄭老弟只要別往邪路上走,李將軍絕對不會為難你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xù)道:“安安心心的辦差,虧待不了你!”
“謝謝發(fā)哥!”
鄭阿牛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臉上露出了如釋負重的消息,“藺縣令近日正在家中訓練歌姬,想著討好金陵城的朝廷大員,有調(diào)離吉安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