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
武君稷已經決定了第二條路修建的方向,是日后通往石油產地的路。
等人手足夠,武君稷打算在望建河中游修建水壩。
他眼下選的地址是東三平情況比較好的了,拔了塔頭就能修路種地,可他不能只看眼前的地,他得為未來做打算。
這方之外還有十萬里的水泡子、大塔頭、沼澤、湖泊等著他征服。
這片地方凍酷寒,春夏季節,松江和嫩江開始泛濫,如果不修水利,未來的耕種簡直沒法想進行。
畢竟這是個棒打狍子瓢舀魚的地兒。
不過水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是經年累月,建成涵蓋整個東三平的水利,得以十年記。
雖是十年之勞,我輩卻需爭朝夕。
以目前犁地機日夜不停的開墾速度,下雪前這片地方差不多可以翻完。
方圓百里的耕地面積,只靠人力,種不完,一點兒種不完。
他冬天還得搓出來播種機。
播種機出來了還得搓收割機。
都是耗油的東西,抽石油的設備也得加快速度手搓。
武君稷每每想到這些就頭疼人手不足。
更加眼饞高麗國民了。
昨夜抓到的幾百人,一大早就被投入使用。
一個人搓是沒有前途的。
幾百人一起搓,速度能快一百倍,不過這群人對搓鐵的經驗只有刀和箭頭,前期需要武君稷慢慢調教。
武君稷也防了一手,發動機和最后組裝會由他親自完成。
不然這群人日后帶著技術去投它國,開著犁地機跟他打架,他豈不成了自找麻煩。
在充滿壓抑憤懣的院子里,叮當聲比以往更響。
莫順拿不滿武君稷耀武揚威,故意跟他對著干,犁地機的嗡嗡聲一下下震著他的腦子,透過籬笆院看到外面被翻出的肥土,莫順拿心里升起說不出的感覺。
武君稷輕嘖一聲,拿著老虎的大腿骨,往人肉厚砸不死的地方猛錘
“你眼睛瞎了!”
“讓你磨個螺絲,你磨的是什么?拐彎兒的屎嗎?!”
“腦子跑哪去了!”
武君稷威脅道:“別想著耍花招,你們真蠢假蠢騙不了孤!只給你們三次機會,做不成,就拉出去開礦!”
“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去干苦力,腦子里有蛆吧!”
有膽小的哭訴:“我不會……”
武君稷叉腰怒吼:“孤是死的嗎!你不會搓還不會問嗎!”
“孤站這里是擺設嗎?!”
鬣狗女王去加強了領地的氣味兒,荒原偶有不開智的野獸四處亂跑,它們怕一個疏忽,妖皇被不長眼的野獸傷了。
每隔一陣子就會巡視領土,加強氣味兒標記。
熊的、虎的、狼的、鬣狗的……
這么多強大動物的標記,也只有無害的傻狍子敢往這片地方鉆。
鬣狗女王一回來就聽到幼崽‘喵喵’叫,她撓了撓耳朵,欣慰不已,比以前活躍多了,這群人還有點兒用。
比眼睛更敏銳的是鼻子,鬣狗女王聞到了上千種味道。
她挑眉,白王回來了。
這幾千個人類,會讓幼崽喵喵更多嗎?
這么想著,鬣狗女王也沒太排斥領地里進入陌生人類了。
她踱步到武君稷身邊,用尾巴掃了掃他的小腿。
武君稷一秒收聲。
“怎么了?”
“白王回來了。”
武君稷精神一振,昨晚這些人摁了手印,白王就帶走大半的妖去抓卡瓦兒整族,白王回來就代表著勞動力來了。
他歡呼一聲
“阿斑阿斑!咱們去迎接它們呀!”
鬣狗女王一愣,她叫鬣斑,可這個名字只有上一代女王叫過。
想起她的母親,鬣斑情緒轉出一絲復雜。
不過妖族本就弱肉強食親緣淡漠,她不至于為此記恨。
鬣斑只頓了一下,跑到小太子面前,四腿下屈,示意他騎上來。
武君稷一息不帶猶豫,不用自已走,不騎白不騎呀。
“李九!看家!孤去去就回!”
李九不放心想追過去,被栗工攔下。
栗工:“你若不信妖族,何必讓太子待在這里。”
李九盯著栗工沉默不語。
在記憶互通前,他對栗工還有對上司的尊重和恭敬,記憶互通后,李九看誰都像仇人。
周帝是仇人、武均正是仇人、胡坦是仇人、白王是仇人、栗工是仇人,陳瑜也是仇人。
舉世皆敵。
之前李九對陳瑜是同情和忌憚,現在他只想殺陳瑜而后快。
陳瑜太聰明,他活著就是后患,誰知道他會不會抽瘋再次與陛下為敵。
而且他隱隱感覺,只有殺了陳瑜,陛下才能放下一些。
對別人的寬恕,就是對自我的折磨。
如果陛下是為了自身清名而自我折磨,不如讓他來做那個壞人。
反正在外人眼里他并非天命點將,背叛陛下的意志,是人心不良。
陛下只需要殺了他就能給外人一個交代。
栗工不可信,白王不可信,蝙蝠王狡詐圓滑,不可信。
白府諸妖,雖然忠誠,但少了幾分強勢和霸道,而且做不到如白王那樣讓妖發自內心的跟隨。
李九鎖定了鬣狗女王。
一個智慧、理智、果斷且不缺少霸道具備強大領導力的妖王。
熊王也是個好苗子,等他確定了鬣狗女王的立場,或許可以讓兩妖多多接觸形成制衡白王的聯盟。
李九在武君稷沒注意的時候,點亮了權謀的星星。
押送卡瓦爾一族路上,白王整只虎持續暴躁。
他隱隱意識到,如今的局勢不受他控制了。
所有妖以武君稷的意志為方向標。
妖王之位,妖帥之位,哪比得過妖皇。
稷下學宮中,他被武君稷口中一言定人生死的權力吸引。
即便王墮泥臺,依然能高貴如仙神,一往無前的行使他的殺生大權,那種無法言語的高貴、霸氣、游刃有余、理所當然……死死的吸引著他。
自此,他心向往之。
他們互許承諾,日后他為大周帝王,他為妖庭妖皇。
說好的,幫他建立妖庭,助他成為掌權人。
說好的,武君稷會隱在幕后與妖庭切割。
可現在的情況,傻子都看的出來,武君稷與妖庭切割不了。
蝙蝠王、鬣狗女王、甚至熊王,都迫切的想要武君稷與大周切割與妖庭綁的密不可分才好。
這樣的情況,武君稷日后怎么讓位給他。
說好的伯牙子期是知音呢?
白王瞅了眼走在最前面的卡瓦爾族族長。
是個胡子半白的老頭
“喂,老頭,本王問你個事兒,俞伯牙會背叛鐘子期嗎?”
卡瓦爾族長不明所以,不回答,怕白王做出什么殺人的舉動,回答,他又實在不明暗意,怕回不好連累族人
只能含糊其辭道
“您心里或許早有答案。”
白王剛要發怒,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他抬頭果然看到鬣狗女王馱著武君稷飛奔而來。
太子眉眼舒展,一看就知開心不已。
人走到跟前,毫不吝嗇的給了白王一個大大的擁抱。
老虎抱著毛茸茸的,手感超暖,武君稷在他皮子里暖了會兒手才松開。
十月份的東北,日頭剛出來說話都吐霧。
后面壓送的妖看到武君稷歡欣鼓舞
“陛下來迎接我們了!”
武君稷順順老虎毛:“怎么樣?還算順利嗎?鍋里給你留著飯呢。”
白王長久的凝視他。
他吸收人皇運長高了長壯了,油光水滑的。
武君稷卻沒長多少,不止沒長,還瘦了、黑了、手糙了、中間還病了。
他心里氣悶,又不知氣什么。
他屈了屈膝蓋,冷燥道
“上來,給你暖手,不用偷偷的。”
武君稷坦然換了坐騎,還要狡辯一番
“子期真會說笑,孤哪是那等不矜持的人。”
一邊說著,一邊把手埋虎毛里。
白王在心里評價:假君子,真小人,凈說狐話,辦狗事。
他當初怎么就上了他的賊船?
白王帶著他展翅而飛,用極輕的聲音說道:
“早晚有一天,殺了你。”
武君稷只當沒聽到
“小柿子走了,子期今晚給孤暖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