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一月過去。
草地、森林、邊境、群山。
張巽并未選擇有大城的路線,基本都是隨緣而行,多是在鄉村小鎮落腳,沒有人煙便就地扎營。
南行途徑星斗大森林,也在不少以幫辦獵魂為生的村鎮留宿,讓好奇的少年們認識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是怎樣。
途中見聞不算多,不過探索未曾親眼所見的東西,倒也充實。
斗羅大陸,整體基本被山脈與星斗大森林分為南北,地圖上看很是狹長,宛如一條橫亙在兩大帝國間的‘線’。
雖這么說,實際上哪怕窄處也有數十里縱深。
山脈內常有魂獸出沒,不過除去連接星斗大森林的那段山脈外,大多都只有千百年級別魂獸,萬年都極為少有。
為防止魂獸竄出山脈到處傷人,武魂殿和兩大帝國經常會派人到山脈中掃蕩,捕捉魂獸投入進獵魂森林這圍場之中。
可哪怕如此,這邊境山脈于普通人而言也與絕地無異。
這條‘線’上,可過車馬的平坦之地大多有關隘或是要塞,身份不明確基本不能過。
而武魂城便在這‘大多’之外,這座城建造于近乎于這條橫線中央,而最重要的三大殿都在那城中央的山丘上。
城周圍,也是南北邊境山脈最大的一片平地,或者說平原。
“那就是武魂城嗎?城墻好高啊!”
官道外的小路上,黑發少年遠眺那地平線上的宏偉建筑,不由發出感嘆。
他回過頭,對著一旁的青年詢問。
“先生,我們真的不進去看看嗎?聽陳明大叔說,這里是不少魂師心目中的圣地。”
青年正是張巽,他輕聲反問,“那里是你眼里的圣地嗎?”
“不知道……”
風玄抿著嘴,迷茫搖頭,“圣地是什么意思?”
聞言,青年男女啞然失笑。
斗羅人再怎么早熟,八九歲的年紀,也終究是個孩子。
很多東西會寫會念不代表就能理解,倒也不算意外,哪怕是生而知之者,也總有要學的東西。
張巽伸手拍著他尚且幼小的肩膀,解釋起來。
“就是最具象征意義的地方,或者說,你認為重要的地方。可以是一個地點,一座山,一座城,甚至一間小小的屋子都可以。”
聽到這,不大的孩子頓時對那被高聳城墻圍起的武魂城失去了興趣。
“那肯定不是這里。”
“是哪?”他順勢詢問。
“娘的成衣鋪,爹的木工房……太平學院也算吧,老師和朋友們都對我很好。”
風玄掰著指頭嘀咕起來,而后疑惑看向眾人,“為什么武魂城在魂師眼里比家更重要?這里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嗎?”
對此,少年完全不懂。
“因為武魂殿的領袖曾做過一些事,而過去魂師中那些有名有姓的強者因此認同了這里的地位。”
“到如今,大多數封號斗羅都會到那里,由斗羅殿主持完成一個見證儀式,所謂‘封號’便是在這里獲得承認的。”
講述著,張巽微微垂眸頷首,“也包括你認識的劍長老和碧磷長老。”
沉吟半晌,少年抬頭。
“那個……封號不能改嗎?”
還以為會再問出什么的張巽微微一愣,接著笑道:“當然可以,碧磷長老的封號是毒,他不喜歡所以很少用這個自稱,這種小事可沒人在意。”
說罷,側過身子向著南方闊步前行,“該走了,我們的路還有很多,很遠。”
見如此,幾位發色各異的少年嬉笑著跟上。
也不怪風玄孤陋寡聞。
他僅接觸過武魂殿一次,就是執事到村里覺醒武魂的時候。
當時被邀請過加入武魂殿,但被爹娘直接拒絕了。
因為母親柳熙跟當地‘星火’關系匪淺,也加入了太平道,除去成衣鋪工作外,閑暇之余還在村里與其他幾位魂師輪流擔任老師。
在‘武魂覺醒’之前,他從小到大都沒有被寄予過厚望。
柳熙以及父親風良的想法,僅僅只是讓孩子快快樂樂長大,隨他喜好過活,延續香火就夠了。
畢竟他倆對自己的情況很清楚,武魂和天賦擺在那里,一二級的先天魂力,木棍和布匹,哪怕有星火給的‘功法’,也強不到哪去。
在血脈決定未來的世界,完全看不到逆天改命的機會。
不曾想,武魂這么一結合變異,竟成了種全新的特殊武魂。
柳熙因為兒子的事,認真學習了武魂理論,而后經過申請,舉家從法思諾行省的偏遠村落,搬到了太平城,開了家成衣鋪。
在工作之余,她一直在‘研究’自己那在太平學院上學的兒子,還寫出了幾篇轟動一時的【武魂遺傳學】類論文,因此成了學院名譽客座教授。
至于說拿得出手,還可以服眾成果?
這不是生了一個現成的么……
有什么比活生生的例子更有說服力。
你說這是個例?草窩里的變異武魂又不是沒出現過。
‘弗蘭德’他都能在巴拉克王國的村子里摸出馬紅俊和奧斯卡倆平民金。
如今太平道扎根基層,全大陸摸獎,那些因為原本會因意外而無人問津的變異武魂天才聚集在一起,還是有不少的,調查研究一下,總能找出點規律。
路上。
張巽走著,忽然想起些安排。
“你們如果有興趣的話,明年有場魂師大賽,記著決賽那一輪就是在武魂城里進行。既然好奇,到時再來也不遲。”
聞言,許禾云撓著頭。
“先生您說的是五年一次的高級學院魂師大賽?可那不是二十五歲以下么。”
說著,他看了看旁邊的三人,嘴角不自覺抽搐,“我們幾個年紀最大的奧哥也才十歲,參加這種比賽真的合適嗎……會不會有些危險了。”
讓一群孩子打成年魂師,許禾云感覺這位天師在逗他們玩兒。
張巽聞言,笑了笑。
“放心吧,沒人會為難你們這些孩子。”
要說參加大賽有什么危險,可以說只要你不是化形魂獸閑的暴露氣息來湊熱鬧,那就是一點危險都沒有。
這么多人看著,還有強者觀賽,場內規則無人會違反。
至于說在武魂城內圍殺太平道發難……他們還沒瘋到那種程度,在全大陸都關注的賽事上搞事。
那可就真‘名揚天下’了。
張巽巴不得他們這么搞,雖說早了點,但大義都給出來了哪有不接的道理。
身旁的抱劍女子聽到幾個少年討論要不要參與,不免冷哼一聲,瞥了過來。
一股如芒在背的寒意頓時涌上少年們的心頭,接著耳邊便傳來聲音。
“對于你們的實力來說,這種賽事剛剛好。”
只聽她冷聲繼續道:“其他高級魂師學院的適齡者水平基本在魂尊到魂宗。你們都是天才且有功法傍身,五年后的下一屆,哪怕你們再廢物也都成魂王了……”
“拿著最好的資源,學著最好的技法,用著最好的功法,甚至連老師都是大陸頂尖。”
“這樣,若是實力相近還不敢戰,想著等五年,那只能說明你們都是廢物。”
“……”
四小只不語,感覺有被冒犯到,都想著明年必須參賽。
武魂城在身后逐漸縮小,直至消失在了視線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