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夫人淡挽了一絲笑,眼里有些回憶的光芒:“父母去世的時候,玉淑只有一歲多,她基本上沒有享受過父愛和母愛。
母親去世時,拉著我的手,流著淚對我說,茵曼,你是姐姐,今后就是母親,要好好照顧玉淑長大,無論發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護著她。
因為在這世上,只有她是與你最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了。
玉淑沒感受過雙親的愛,文虹你說,我能不多寵她些嗎?”
“那不就對了。”傅文虹說,“你對妹妹尚且這么寵,那玉淑對自己的女兒寵溺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不能這么說,我也是把婉詩當女兒養的,可我對她絕不縱容?!?/p>
“你是把婉詩當女兒,但她著實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傅文虹頓了一下說,“茵曼姐,你憑心說,若你的親生女兒沒有丟失,一直在你的身邊長大,你對她,會像對婉詩那樣要求嚴格嗎?”
權夫人沉默,臉色有些低落。
她對顧婉詩是挺嚴格,她讓她努力讀書,努力蛻變,按著她的教條成長。
她想顧婉詩成為如她一般的女強人。
可如果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她會像要求顧婉詩那樣要求她嗎?
不會的。
她疼她都來不及。
她一定不會苛刻的要求她成為什么女強人,不會要求她刻苦努力的完美自己。她是她的女兒,她一出生就含著旁人羨慕不來的金湯勺,她需要努什么力?
她是萬眾矚目的權家小姐,是衣食不憂,會被她寵化的小公主。
她一出生即是巔峰。
她只需要她善良、健康、快樂就行。
可她的女兒,只陪伴了她兩年,她現在長什么樣子,叫什么名字,過得好不好,她全都不知曉了……
權夫人眼睛微微的潤了潤。
傅文虹溫說:“對媞媞的走失,你不是早釋懷了嗎?怎么今天提起,還有些失意了?!?/p>
腦海里浮現出遲沫沫的身影,權夫人淡淡一笑:“我今天看到一個長得很好的女孩子,忽然覺得媞媞長大了,應該就是那個樣子。”
頓了一下,權夫人堅定了口吻:“文虹,我想找媞媞了!”
“可這么多年過去了,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傅文虹輕嘆,“媞媞丟失的時候才兩歲,二十年了,她的相貌也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很難哪。”
“文虹,你知道我這次來A市的另一個目的是什么嗎?”
“什么?”
權夫人說:“你知道媞媞最后的下落是A市,但沒有找到。后來,我回了Y國,這么多年,再也沒有來過A市。
這次,婉詩讓我過來,我本猶豫,可心里卻突然間產生一股召喚,好像我能與我的女兒碰面。那種感覺很強烈。我來A市,救顧雪姣,和談與葉氏的合作都是其次,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證實這股突然如其來的感應。
可是來了才知道,茫茫人海,哪里去相遇?哪怕擦肩而過,我也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兒……”
說到這里,權夫人輕嘆,“何況我馬上要坐專機回國,也根本沒有時間去找她。”
傅文虹被觸動,輕拍權夫人的手:“茵曼姐,我最近都會在A市,陪著劭竩打理新公司的事宜。找女兒的事情,你交給我?!?/p>
權夫人眸光一亮:“文虹,那拜托你了?!?/p>
傅文虹點頭:“既然你心里忽然間產生了那樣的感應,我也相信,媞媞真的在某個地方,好好的生活著,等著與你相認?!?/p>
半個小時后,權夫人離開了茶室。
回Y國的專機,將在三個小時后起飛,她要趕去機場。
傅文虹隨后出了茶室,走了幾步,忽然想上洗手間,正要轉身返回茶室,一道略帶驚訝的聲音叫住了她:“文虹?”
傅文虹怔了一下轉身,朝她走過來的,竟然是葉嚴鋒。
待看清傅文虹的相貌,葉嚴鋒一向嚴厲的神情,竟然變得激動欣喜,他加了速走到傅文虹的面前:“文虹,真的是你!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沒想到,你竟然在A市!”
葉嚴鋒說著,就要去拉傅文虹的手,卻被傅文虹冷冷一推,語氣沉寒:“葉董,公共場合,請自重?!?/p>
葉嚴鋒卻分外高興:“你還愿意認我?!?/p>
傅文虹冷冷一笑:“我又不是矯情的小女孩,沒必要裝陌生。”
“你雖是不小女孩,可是相貌和身影一點沒變?!比~嚴鋒打量傅文虹,一身高訂,生活肯定是如意,他眼里流露欣慰,“文虹,二十多年不見了,我們坐下聊聊吧。”
“我不覺得與葉董還有共同話題可聊?!备滴暮缋淅渚芙^,“我還有事要忙,葉董,失陪了。”
她轉身,手腕卻被葉嚴鋒扣住。
他語氣急切:“文虹,你還在怪我嗎?”
傅文虹抬起被葉嚴鋒握住的手,不急不徐:“葉董,你是想和我上頭條,讓尊夫人知道嗎?”
葉嚴鋒張了一下嘴,最終松開了傅文虹的手。
傅文虹嘴角勾了一抹冷諷的笑,轉身離去。
那一身強大高貴,竟讓葉嚴鋒不敢再追上去。
傅文虹坐了電梯到車庫,一輛邁巴赫停在不遠處,一黑衣男子單手揣在兜里,隨意著姿勢靠在車頭。另一只手,兩指松泛泛的夾著香煙垂在一側。
淡淡的煙霧繚腕而上。
剛吸了一口煙,微掀的雙唇間,有輕薄的煙霧飄溢出來,彌漫在男子俊美的側顏上。
“劭竩?!备滴暮鐔玖艘宦?。
男子聞聲轉頭過來,溫望向傅文虹,嘴角輕挽了一絲淡暖的笑容。
是兩次救遲沫沫的男子。
“干媽走了嗎?”傅劭竩站直身子,走了幾步到副駕室旁,伸手替傅文虹打開了車門。
“剛走?!备滴暮绲α艘幌拢澳阍鐑煞昼姷?,就能見到她了。”
“干媽隨時能見?!备帝扛v勾勾唇,伸手在車頂,護著傅文虹上車,“她突然來A市做什么?”
傅文虹沉頓了一下,暫時沒提權夫人找女兒的事,只說:“替顧雪姣善后,順便談與葉氏的合作。”
后面的話,傅文虹語氣略冷。
聽到葉家兩個字,傅劭竩勾在唇角的笑,亦斂了幾分,眼底浮了些許寒。
“我剛才碰到他了。”傅文虹又沉說。
“嗯?”傅劭竩正涌疑色,隨之就明白了傅文虹所指何人,眼底的寒色,更添了幾分,他扔掉手里的煙頭,用腳尖重重的碾了碾。
再抬起頭來,是一臉的冷色,“敵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