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震懾靈魂的虎嘯似乎還在耳邊回蕩,植物系女法師癱坐在茂密的草叢中,雙腿至今還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一股溫熱的濕意讓她羞憤欲死,她竟然被那頭虎獸的一聲吼叫給嚇尿了!
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根本不是她這個級別的法師能夠抗衡的。
但她畢竟是審判會的人,職業素養讓她在極度恐慌中還沒有忘記正事。
她顫抖著手,迅速發出了定位訊號。
緊接著,趁著同僚還沒到的短暫空隙,她飛快地用隨身攜帶的清潔粉塵和風系法術處理了身上的異樣,努力平復著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只是經歷了一場苦戰,而不是被單方面嚇破了膽。
“呼呼呼~~~~~~~~~~~!!”
狂風壓頂,周圍的草木被吹得東倒西歪。
天空中投下一大片陰影,一只體型碩大的羽妖收攏雙翼,重重地落在了這片狼藉的草林之中。
三道人影從羽妖背上利落地跳下,正是接到信號趕來的三名見習審判員。
領頭的男子面容冷峻,正是東方明。
他目光掃視了一圈周圍被破壞的植被,最后落在看似有些狼狽的女法師身上,開門見山地質問道:“目標呢?”
女法師深吸了一口氣,指向遠處那片云霧繚繞的山脈:“他們進了白山。”
“進了白山??”
站在東方明身后的柳鐘鳴眉頭緊緊皺起,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責備。
“不是發消息讓你攔住他們嗎?就算拿不下,拖延個幾分鐘等到我們趕來總行吧,怎么這么輕易就放他們跑了?”
聽到這番指責,女法師心中的委屈和剛才被壓抑的恐懼瞬間爆發成了怒火。
“攔?你說得輕巧!你們倒是去攔啊!”
女法師猛地站起身,指著莫凡等人消失的方向大聲反駁道:
“他們乘騎著一頭極為恐怖的召喚獸!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氣息更是駭人,我的植物陷阱在它面前跟紙糊的一樣!我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拿什么去攔!”
柳鐘鳴被懟得一時語塞,剛想反駁,卻被東方明抬手制止了。
東方明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地面上殘留的深深爪痕,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是知道這名植物系女法師實力的,在中階法師中絕對算得上佼佼者。
如果連她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揚長而去,甚至被嚇成這副模樣,那說明目標兩人確實有點東西。
“看來,我們只能在這里守株待兔了。”柳鐘鳴收回目光,沉聲說道。
“等?為什么要等??”
說話的是柳一鳴。
他是這四人小隊中唯一的實習審判員,年輕氣盛,正是急于立功表現的時候。
聽到要停下來,他頓時有些沉不住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焦躁:“他們就在前面,現在追進去還能咬住他們的尾巴!要是讓他們跑了,上面的任務怎么辦?”
柳鐘鳴轉過頭,像看白癡一樣看了這位堂弟一眼,冷笑一聲道:“不等?難道你想跟著他們闖進白山深處嗎?”
他指著那片連綿起伏、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山脈,語氣嚴厲地分析道:“白山地形復雜,妖魔密度極高,貿然深入就是送死。”
說到這里,柳鐘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篤定地說道:“放心吧,這條路是進山的必經之地,也是唯一的生路。他們一定還會原路返回的,我們只需要守住這個口子,以逸待勞,到時候他們就是甕中之鱉!”
聽到這就連其他兩人也紛紛點頭,顯然相比于進入兇險未知的白山追擊,在這里設伏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柳一鳴雖然心有不甘,但看著那陰森森的山林,最終也只能憤憤地咬了咬牙:“好,那就讓他們再多活幾個小時!”
……
白山群峰之間,云霧繚繞。
說實話,此刻坐在圖騰玄蛇那碩大無朋的腦袋頂上,莫凡心里還真有幾分坐過山車的刺激感。
周圍的景物飛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殘影。
那些對人類而言堪稱天險的絕壁斷崖、深淵溝壑,在這頭摩天巨蛇的腹下簡直如履平地。
它龐大的身軀在山嶺間蜿蜒穿梭,每一次游動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卻又無比平穩的力量感,仿佛這巍峨的白山不過是它自家的后花園。
沒過多久,圖騰玄蛇便載著眾人抵達了白山深處。
在一座通體呈現灰白色的巨型巖山山腰處,一個隱蔽的洞口赫然在目。
這里地勢險要,云遮霧繞,若非有玄蛇帶路,普通法師根本無法涉足。
隨著玄蛇緩緩低下高昂的頭顱,莫凡、唐月以及小祖虎終于落回了地面。
腳踏實地的感覺讓莫凡松了一口氣,他拍了拍被風吹得有些僵硬的臉,看著眼前這尊龐然大物。
唐月走上前去,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玄蛇那冰冷堅硬的鱗片,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一位親切的長輩,柔聲道:
“大家伙,這里很安全。你就先在這里好好休息一陣子,避避風頭,我們得回去了。”
“嘶嘶~~~~”
圖騰玄蛇微微垂下頭,那條猩紅且粗壯的信子吞吐著,發出了低沉的聲響。
它那雙泛著幽光的豎瞳中沒有了面對敵人時的暴戾,反而透著幾分對唐月的依戀與回應。
臨走之際,唐月似乎想到了什么,取出了一個特制的器皿。
“雖然有些抱歉,但我還需要你的一些血液,為了查清這次病疫的真相。”唐月輕聲說道。
玄蛇沒有任何反抗,溫順地配合了唐月的取血。
做完這一切,唐月將器皿小心收好,轉身看向莫凡:“我們走吧。”
兩人跨上了早已在一旁待命的小祖虎。
小祖虎沿著圖騰玄蛇碾壓出來的“康莊大道”原路返回。
這條對于摩天大蛇而言不過是隨意游動留下的痕跡,對體型尚小的小祖虎來說,卻是一條充滿了碎石與斷木的崎嶇之路。
它不得在亂石堆中跳躍穿梭,原本幾分鐘的路程,硬是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走完。
隨著周圍的白霧逐漸稀薄,視線豁然開朗。
剛一離開白山的迷障區域,眼尖的莫凡立刻就察覺到了異樣。
只見山口外圍的必經之路上,正守候著四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么,又像是在封鎖這片區域。
莫凡拍了拍小祖虎的腦袋,示意它先停在樹叢的陰影里,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四人。
這一看,莫凡不由得挑起了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其中的一個家伙,穿著一身在這個野外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的高檔白色戰斗服,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那副趾高氣揚、鼻孔朝天的神態,莫凡可是太熟悉了。
“喲,這不是熟人嗎?”
莫凡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很快就跟記憶中的某張臉對上了號。
這不就是那天在余杭學府,圍在心夏身邊像只發情的孔雀一樣開屏的小丑嗎,至于叫什么,莫凡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