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出情種,阮老太爺在世時也是一樣,一生一世一雙人,至死不渝,阮老太夫人命好,一輩子也沒有受過氣。
特意下旨命阮家人入太醫院為她調理身體,引出阮賀淵,皇太后一聽他至今未婚更是歡喜,仿佛打了一場勝仗般興高采烈道:“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皇帝呢,現下何處,用飯了沒有?”打眼一掃桌子上的菜,沒一道是皇帝愛吃的,不過也無所謂,他們母子早已鬧僵,目前也只是沒有正式撕破臉而已。
看看時辰應該快散朝了,宮嬤嬤道:“國事繁忙,聽說皇上最近兩日下朝都直接去御書房,沒有在養心殿用早膳。太后是想現在過去,告訴皇上?”
母子不合,不管說什么都會被懷疑別有用心。
擺手搖頭“哎”了一聲,皇太后坐直身體道:“皇帝聰慧,此等小事用不著哀家提點,倒是年關將至,哀家壽誕,各地藩王也該入京了。”
“去,熬點糙米薏仁粥,天冷火大,咱們給皇帝送去,讓他別一天到晚光想著國事,也該好好補養身體。”糙米健脾養胃,薏仁利水消腫,最主要還補氣下火。
冬令進補,太醫院和御膳房聯合,每日燉藥膳給皇上,一般下火都以滋陰為主,多用銀耳、蓮子、百合,不會用糙米。
覺得龍體貴重,糙米便宜,普通百姓人家才會吃,宮嬤嬤有些為難,提醒她道:“奴婢瞧著皇上似乎不愛喝粥,不如燉碗銀耳蓮子湯去,再放些蜂蜜,清火潤肺。”
有時候想想也不能全怪皇帝,明明都是親生的,比著季閻,皇太后對他實在是不喜,也實在是苛刻,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連掩飾都不愿意,甚至很多時候為了氣他,故意為之。
交惡已久,皇太后不在乎,對皇帝也早就沒了母子之情,反倒就是為了故意惡心他:“反正他也不會喝,白白浪費好東西,有那功夫還不如燉了給小寶送去,起碼他會真的歡喜。”
季閻的小名,她自己取的,寓意是她的小寶貝,也是先帝最小的兒子。
清官難斷家務事,宮嬤嬤之前去送湯看到過一回,沒有告訴太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估計是傷心了,張口道:“陳神醫說王爺的身體好多了,等打個輪車,再過些日子就能出門走動了。”
不愧是名滿天下的神醫,短短幾日,傷的那樣重,竟然傷口都開始愈合了,她原本想著怎么也得一兩個月。
想兒子,又生氣,尤其是想起他寫的信,她氣的一晚上沒睡著,皇太后道:“老話說得好,娶了媳婦忘了娘,他這都還沒娶呢,就敢威脅我了。”
冷哼一聲,目光凌厲,將對小兒子季閻的不滿全部算到鳳青梧頭上,覺得賜婚之事不能再拖了,她又說道:“皇后孝順,哀家也該疼她,她妹妹鳳青梧既然要死了,那入閻良王府為妾之事暫時作罷。”
“你親自去一趟裴家,把那些賬本密信親手交到裴國公手上,告訴他,立刻處理了,以后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讓人抓到把柄,別怪哀家不念手足之情。”
“還有裴貴妃,沒腦子的東西,一天到晚長個嘴還不如不長,什么話都說。叫她禁足,年前不許出來了,好好反省,要是再不上心,再把哀家的話當耳邊風,裴家多的是女兒。”
裴家需要助力,她年紀一天天大了,也總有撒手人寰的那一日,為了以后,她必須得培養個接班人。
很明顯,裴貴妃就是個拖后腿的,扶了這么些年,一點兒長進都沒有,有時候真是能把她氣死。
密信、賬本宮嬤嬤知道,皇后昨天一大早送來的,婆媳密談,各退一步,鳳家女永不入閻良王府為妾,皇太后永不準插手鳳家女兒的婚事,更不準通過皇帝攛掇賜婚。
皇太后要是答應,她就把搜集來的有關裴家的所有罪證交給她,并且保證永遠不會告訴皇帝。
一開始皇太后并不答應,直到皇后說除了這些證據以外還有人證,她要是不答應,她立刻就送到皇帝面前,交由三司會審。
到時別說是裴家,就是她和裴貴妃都會受牽連。
皇太后沒辦法,見她一副誓要魚死網破同歸于盡的架勢,她答應了。
收回成命,協議達成,皇后出宮回娘家,可還是晚了一步,鳳青梧沒有等到這個消息,定平侯不知這會兒知道了沒有。
說起裴貴妃早該如此,宮嬤嬤起身道:“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點頭“嗯”了一聲,皇太后開始用早膳,等用完早膳之后,她帶著熬好的糙米薏仁粥去看皇帝了。
寒冬臘月,滴水成冰,大雪在連下了七日后,雪災了。
路面被封,積雪深厚,大量的牛棚、房屋倒塌出現了火情,城北一個義莊不知怎么燒著了,整整一條街,全燒了個干凈。
災民遍野,死傷無數,上報災情的奏折從各地發往京城,如雪花一般落在了皇上的案頭。
皇后鳳青黛一直沒有回宮,一直待在梧桐苑照顧鳳青梧,定平侯很著急,鳳道琛的心里也很難受,但是他不像父親,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每日下差回來去坐坐,去看看。
姐弟情深,心有不忍,見他只字不再提回宮之事,也不說父親母親以及家時的事,鳳青黛也沒說什么。
二人獨坐,憶起兒時,仿佛又回到了未出嫁前,妹妹病了,她守在床邊,悉心照料,他每日來看,陪著說話解悶。
如果時光能停留該多好,如果母親還在該多好,如果她不入宮,沒有嫁給皇帝,嫁給阮賀淵又該多好。
可惜,時光不會停留,更不會倒流,母親已逝,她和阮賀淵也再也回不去,即使他至今未娶,她和他也早已陌路。
“大姐姐?”慢慢的睜開眼睛有些刺眼,一瞬間的恍惚,鳳青梧有些不確定,張口又道:“青玉,是你嗎?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