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家五姑娘鳳青玉睡在床里面,聽到聲音一咕嚕爬起來,看著鳳青梧道:“小六,你醒了?”
湊近看,果然是醒了,鳳青玉當即大喊:“大姐姐,二哥哥,小六醒了,小六醒了。”
喜極而泣,抬手搖擺,盯著鳳青梧又道:“這是幾,你叫我什么?”
眸光相接微微一笑,鳳青梧道:“我刺的是心,不是腦子,玉丫頭。”
啪的一聲打在肩頭上,鳳青玉聲淚俱下:“死丫頭,你還知道刺的是心啊,你就是想嚇死我是吧。”
天知道她收到消息有多著急,當場就昏死了過去,是祖母,是祖母給她掐人中,她才緩過來,要不然她沒死,她先嚇死了。
猝不及防,肩頭吃痛,鳳青梧嘶了一聲,鳳青黛過來了。
先是瞪了一眼鳳青玉,再是幫鳳青梧看了看肩頭說:“沒事吧,那里不舒服?”
毛毛躁躁,五妹妹鳳青玉的性子,說了她多少回了,不管用。
由于平日里姐妹二人關系好,沒少打鬧,鳳青玉一激動就忘了,知道鳳青梧全身都是傷,她吐了下舌頭道:“對不住,我太高興了。小六,沒事兒吧,打痛了吧,我?guī)湍闳嗳唷!?/p>
說著,手放到鳳青梧肩頭,幫她又吹又揉。
故意逗她,鳳青梧笑了,露出得逞的表情,跟鳳青黛說:“沒事,我逗她玩兒呢。”
瞬間,鳳青玉生氣了,揚手又要打她,被披著衣服跑過來的鳳道鳴擋住了,抓住她的手說:“好了,小六病著呢,別鬧她。”
本能反應,鳳青玉收回手,故作生氣道:“先記著,等你好了再打。死丫頭,不許再嚇唬我們了,外祖母都哭了,說什么都要來,被我攔下了。”
年紀大了,行動不便,再加上下雪,天氣寒冷,路途又遠,她又有哮癥,不宜出門。
說起外祖母兩三年都沒有見了,她滿心滿意都是季云臨,不愿意離京,也沒想過要去。反倒是五姐姐鳳青玉走的勤,年年都會去住一段日子,以解外祖母思女之情。
望著哥哥姐姐一張張關切的臉,鳳青梧很抱歉,那一天,那一刻,她突然很自責,也很無力,就像她和季閻,不管怎么努力,都無法改變,都走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還有父親,他甚至都不愿意聽她解釋,先入為主,判她死刑,要殺了她。
那種無力感包圍她,讓她很痛苦,讓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辦,只能順勢而為,置之死地而后生:“好,等我好了隨便你打,絕不還手。”
“大姐姐,二哥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鳳家目前所遭受的一切都因她而起,季閻的痛苦也同樣也因她而起,她死了,皇太后沒有理由再揪著不放,賜婚之事也不能立刻進行,而她的皇后大姐也能得以喘息。
躺久了身體不舒服,這幾天鳳青黛和鳳青玉也連續(xù)不斷的幫她翻身體,拿軟被折疊放到她背后,扶著她坐起來半躺著:“既知道我們擔心就該好好的,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父親的話能聽聽,不能聽就忍忍,再不行就走。你倒好,還拿刀,你是想要我的命嗎?”
父親恨她,同樣怨她,入宮之后她幫著鳳家,唯獨在鳳青梧的事上一再忤逆他,仔細想想,也不怪的他更生氣更討厭她了。
清楚的知道她有多疼愛自己,鳳青梧哭了,輕輕的握住鳳青黛的手,再次向她道歉說:“對不起,大姐姐,我……”
長嘆一口氣打斷她的話,鳳青黛這幾天都想明白了,心如刀絞,緊緊的握住她的手說:“那天不是跟你說了嗎,天塌了有姐姐頂著,你急什么。你看看你的腿,都成什么樣了,還好是刺偏了一些,要不然你就真的死了。”
“鳳青梧,只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就死在你面前。”當時混亂,后來漸漸想明白了,她是故意的,故意拿命博,以死破死局。
就知道大姐姐聰明,什么都瞞不過她,鳳青梧點了點頭說:“是,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太疼了。”
輕輕晃動胳膊搖了搖她的手,像兒時做錯事撒嬌那樣哀求。
瞧鳳青黛變了臉色,估計肯定要挨罵了,鳳青玉連忙插科打諢說:“大姐姐說的對,再有下回,皮給你剝了。大姐姐,不用你動手,我來,我把皮全給她扒了。”
伸腳踢鳳道鳴,他說:“大姐姐放心,我以后看著她,不準她再胡來了。”
說話間,陳儒秀被請了進來。
考慮到她剛醒,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好訓,鳳青黛瞪了一眼鳳青玉和鳳道鳴說:“你們倆就幫著她吧,等她好了我再收拾你們,一個個整天就知道氣我,欠你們的。”
長姐如母,可不是欠的。
縮頭吐舌趴到鳳青梧耳邊,鳳青玉悄悄的說:“又欠我一顆,我要最大的那個。”
夜明珠,她最喜歡了,也早就看上了,鳳青梧不肯,怎么都哄騙不過來。
若是上一世定然當聽不見,可鳳青梧知道了,知道五姐姐鳳青玉也很疼她,只是和大姐方式不同,當即就點頭說:“好,都拿去吧。”
鳳青玉不信,覺得有詐,抿唇想了想說:“我才不上當,就要一顆。”
姐妹逗趣,看著都開心,陳儒秀診脈,感覺好多了,出去外間開方子說:“六姑娘已無性命之憂,只是還需小心靜養(yǎng),萬不可再受傷。另外,六姑娘寒氣入體,月信恐有血崩,還需細細調養(yǎng)。”
劉太醫(yī)問過他,鳳道琛也拜托過他,暫時還沒有什么辦法,只能先調養(yǎng)再說,走一步看一步。
傷筋動骨一百天,鳳青黛明白,聽內室之中又有笑聲傳來,她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好,多謝!”
感謝的話一說再說,陳儒秀都習慣了,把開好的方子遞給她,他又說:“阮太醫(yī)醫(yī)術不差,后面調理我也有囑咐他,等過兩天我讓徒弟過來,再給六姑娘診脈換方子。”
此事已畢,他也要入宮向皇上和太后交差了,也該回閻良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