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得!”
張玄胤負手而立,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只是鬼王宗的大小姐,氣質自然與眾不同?!?/p>
“畢竟半夜約人的漂亮姑娘,不是鬼就是大小姐咯!”
碧瑤聞言先是一怔,也不惱,隨即掩唇輕笑。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這人倒是有趣,比那些呆頭呆腦的強多了?!?/p>
她蓮步輕移,繞著張玄胤緩緩踱步,綠紗裙擺隨著動作蕩開漣漪,有些惡狠狠地道:“不過!你剛才說‘不是鬼就是大小姐’,莫非在你眼里,我很像鬼嗎?”
張玄胤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手指在幽煞劍柄上輕輕摩挲:“姑娘說笑了。若是鬼都如姑娘這般明艷動人,那這世間男子怕是要爭著娶個鬼新娘了。”
碧瑤聽到這話,也不由嘴角一翹。
“這么說!”
碧瑤突然湊近一步,仰起俏臉直直望進張玄胤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你是不是喜歡我?”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張玄胤能清晰看見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細影,聞到她發間淡淡的幽蘭香氣。
他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正要說話。
“哼!”
碧瑤突然打斷他,雙手叉腰作出一副刁蠻模樣。
“眼光倒是不錯,不過本小姐可不會答應的!”
她轉身時裙擺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又突然回頭補充道:“就算你以后僥幸娶了個媳婦!”
說到這里故意停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多半也是個缺心眼的!”
碧瑤說完這番話,轉頭看向張玄胤,但卻見張玄胤盯著她似笑非笑的的樣子,沒來由地俏臉微紅。
但她忽地注意到張玄胤始終按在劍柄上的手。
月光下,那只修長的手指節分明,看似隨意卻暗含警惕。
她眼波流轉,顯然神情還是有些起伏。
輕哼一聲:“你這人真沒趣,說著話手卻從不離劍。若是你那柄劍不那么討厭就好了?!?/p>
說著,她伸出纖纖玉指,隔空點了點幽煞劍。
劍身血紋似有所感,微微泛起暗紅光芒。
張玄胤低頭看了眼佩劍,唇角微揚:“劍如人,各有脾性。它若溫順了,反倒不像我的劍了?!?/p>
“而且,我也只相信自己的劍!”
“狡辯!”
碧瑤撇撇嘴,卻忍不住多看了那劍幾眼。
“這劍煞氣內斂,倒與你這個人一樣,表面裝得斯文!”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桂花香氣。
張玄胤忽然抬眸望向客棧二樓某扇窗戶——那里,幽姬的黑影若隱若現。
他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夜深露重,大小姐若再逗留,只怕有人要坐不住了。”
碧瑤順著他的視線瞥了眼,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幽姨才沒那么古板呢!”
話雖如此,她還是退后兩步,裙裾在青石板上旋開一朵綠花。
臨走前,她忽然轉身,發梢揚起一個俏皮的弧度:“喂,煉血堂的,空桑山見真章時,可別讓我失望??!”
話音未落,她已如一片輕羽般飄然而起,綠衣融入月色之中。
唯有銀鈴般的輕笑還縈繞在庭院里。
張玄胤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手指終于從劍柄上松開。
幽煞劍發出細微錚鳴,血紋漸漸隱去。
他低頭輕語:“鬼王宗的大小姐...倒比傳聞中更有意思?!?/p>
二樓窗前,幽姬收回目光,似是想到了什么,黑紗下的唇角微微揚起。
隨即又有些落寞,她抬手接住飄落的桂花,輕聲嘆道:“年輕真好啊!要是我與他當年再向前一步就好了……”
道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
幾番細思量,還是相思好。
夜風掠過青楓鎮,卷起幾片樹葉在石板路上打轉。
張玄胤站在庭院中,指尖輕輕摩挲著幽煞劍柄上凹凸的血紋,劍身傳來的微涼觸感讓他思緒漸沉。
他抬頭望向二樓那扇已然閉合的窗戶,幽姬的身影早已隱去,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仍縈繞不散。
……
千峰排戟,萬仞開屏。
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
遠處山勢巍峨,千峰如劍直指蒼穹,濃郁的靈氣在山間盤旋流轉,似有云霧化作青龍白虎之形。
張玄胤昂首仰望山勢,目中異色浮動:“這便是‘空桑山’么?原著中張小凡正邪交鋒的開端之地?!?/p>
野狗道人在張玄胤旁邊的一塊巨石上坐著,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這里便是‘空桑山’,咱們煉血堂的祖地所在!經曾的圣教圣地,可惜啊,幾百年了,如今已經成為蝙蝠的圣地了!”
劉鎬沉默不語,只是握緊了腰間的長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休息一番,張玄胤一行人跟據地圖繞過幾道險峰,三人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找到了煉血堂的據點。
據點外站著手持彎刀的守衛,見到三人立刻躬身行禮。
張玄胤踏入主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墻上掛著幾幅空桑山地勢圖,圖上用朱砂標滿了紅點。
“張師兄!”
一名煉血堂弟子匆匆跑來,“風月老祖的人還未到,但探查到青云門、天音寺和焚香谷的弟子已陸續下山,領頭的幾個修為深不可測。”
張玄胤皺眉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幽煞劍。
劍鞘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營帳內格外清晰。
“繼續監視,有任何異動立刻匯報?!?/p>
張玄胤沉聲吩咐道。
待弟子退下后,野狗道人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道:“張師弟,要不要我們先去探查一下那些正道弟子的底細?”
劉鎬冷哼一聲:“莽撞!若打草驚蛇,壞了堂主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眼看兩人就要起爭執,張玄胤抬手制止:“都別吵了。我們按計劃行事,等風月老祖的人到了再從長計議?!?/p>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什么人?!”
守衛的厲喝聲伴隨著兵器出鞘的錚鳴。
張玄胤眼神一凜,身形如鬼魅般閃出帳外。
只見營地中央,一個身著月白長袍的青年負手而立,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陰柔。其身后還有著幾名黑袍修士。
“林鋒?”
張玄胤目光微凝,來人應該便是風月老祖的得意弟子林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