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流波山后的第二天,在距離河陽城千里之外的一處無名密林旁,篝火噼啪作響,烤架上的野兔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張玄胤換上了一身墨色長衫,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
他懶散地倚著樹干,手中熟練地翻轉著烤架,時不時撒上一把香料。
碧瑤身著一襲淺青色紗裙,發間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托腮坐在石頭上,眼巴巴地望著烤架,鼻尖微動:“好了沒?”
“小饞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張玄胤低笑著,“再等會兒,外皮酥脆內里鮮嫩才最香。”
碧瑤剛要開口,忽然眉頭微皺,目光警覺地轉向密林深處。
張玄胤也察覺到了異樣,指尖微微一頓,但手上翻烤的動作并未停下,只是淡淡地說道:“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咯咯咯……”
一陣嬌媚慵懶又帶著戲謔的笑聲從林中傳來。
下一刻,一道曼妙身影從樹后緩緩走出——正是與張玄胤在南疆有過合作的金瓶兒。
她身著一襲紫衣,腰間系著金絲軟帶,眉眼如畫,唇角含笑。
“張公子,好久不見呀。”
她笑吟吟地走近,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最后落在烤兔上,“真香,不介意我蹭一頓吧?”
碧瑤眉頭微蹙,語氣冷淡:“金瓶兒,你怎么在這兒?”
金瓶兒掩唇輕笑,眼波流轉:“路過而已,恰好聞到香味,就過來瞧瞧。沒想到,竟是故人。”
張玄胤神色淡然,看著已經可以入口的兔肉,撕下一塊烤得較好的兔肉遞給碧瑤,這才看向金瓶兒:“南疆一別,金仙子風采依舊。”
金瓶兒眸光微閃,笑意更深:“張公子倒是比當年更會說話了,人也規矩多了。”
她毫不客氣地坐到篝火旁,托腮看著張玄胤,語氣曖昧:“不過,我倒是好奇,張公子怎么和鬼王宗的大小姐走到一塊兒了?莫非……煉血堂和鬼王宗有什么合作?”
碧瑤接過烤肉,看著金瓶兒冷哼一聲:“關你什么事?”
金瓶兒不以為意,反而眨了眨眼:“碧瑤妹妹竟然這么護食,放心,我對你的男人沒興趣。”
張玄胤輕笑一聲,雖然依舊防備著她,但還是撕下一塊兔肉遞過去:“金仙子既然來了,不如邊吃邊聊?”
金瓶兒接過兔肉時,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掌心,笑意盈盈:“那就多謝張公子了。”
碧瑤瞇了瞇眼,手中的合歡鈴微微震動,顯然心情不是很好。
張玄胤察覺到她的情緒,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稍安勿躁。
金瓶兒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里,眸中閃過一絲玩味,卻并未多言,只是慢條斯理地吃著兔肉,一副單純來蹭飯的模樣。
片刻后,她擦了擦嘴角,笑道:“味道不錯,張公子的手藝倒是讓我意外。”
張玄胤淡淡道:“金仙子若是喜歡,可以常來。”
金瓶兒聞言,抓住話里的漏洞輕笑:“常來?那可不行,我怕碧瑤妹妹會吃醋。”
碧瑤冷冷道:“你知道就好。”
金瓶兒對碧瑤的冷語毫不在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紫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圓潤而飽滿,很是勾引人。
張玄胤無意間瞟過,腹誹這金瓶兒又搞什妖娥子?
金瓶兒眼波流轉,目光在碧瑤腰間的合歡鈴上停留片刻,笑意更深:“看來合歡鈴確實在碧瑤妹妹手中呢。”
碧瑤神色一凝,手指下意識按住鈴鐺:“你想說什么?”
金瓶兒輕笑一聲,玉指繞著發梢:“別緊張,我只是確認一下。畢竟這合歡鈴本是我合歡派至寶,如今落在碧瑤小姐手里,總該有個說法。”
張玄胤起身擋在碧瑤身前,語氣平靜卻帶著警告:“金道友,寶物有緣者得之。若真要論歸屬,不如先問問你們宗主當年是如何遺失的?”
金瓶兒眸光微閃,忽然掩唇嬌笑:“張公子這般護著碧瑤妹妹,真是羨煞旁人呢。”
她話鋒一轉,沖張玄胤眨了眨眼,語調拖長:“但張公子答應我的那件事……可別忘了呢。”
張玄胤眉頭微皺,語氣平靜卻目光銳利:“金仙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金瓶兒掩唇輕笑,眼波狡黠:“哎呀,張公子這么快就忘了?當初在南疆,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她故意拖長尾音,視線若有若無地瞥向碧瑤手中的合歡鈴。
碧瑤臉色一沉,握緊合歡鈴冷聲道:“金瓶兒,你少在這胡言亂語!”
金瓶兒故作委屈地眨眨眼:“碧瑤妹妹別生氣嘛,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她轉頭看向張玄胤,笑意盈盈,“張公子,你說是不是?”
張玄胤心中了然,知道金瓶兒是在故意挑撥,淡淡一笑:“金仙子,我可不記得答應過你什么。若真有什么約定,不如現在說清楚?”
金瓶兒見他不為所動,輕哼一聲,故作幽怨:“男人果然都是薄情寡義的,這才多久,就把承諾忘得一干二凈了。”
碧瑤冷冷盯著她,合歡鈴微微震顫,怒意盡顯:“金瓶兒,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金瓶兒反而笑得更嫵媚:“哎呀,碧瑤妹妹這是急了?看來張公子在你心里分量不輕嘛。”
張玄胤見碧瑤情緒激動,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冷靜,目光轉向金瓶兒,語氣淡然:“金仙子,若你只是來挑撥離間的,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金瓶兒見計謀未逞,也不惱怒,嬌笑道:“張公子誤會了,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不過,合歡鈴乃我合歡派至寶,如今家師已經知道此事,恐怕不會輕易罷休,既然遇到了你們,那我就給你們提個醒!碧瑤妹妹若想保住它,可要小心了!”
碧瑤冷哼一聲:“合歡鈴本就是無主之物,誰得到便是誰的,三妙夫人若有本事,盡管來取!”
張玄胤眼神微冷,淡淡道:“金仙子,有些東西,還是不要覬覦為好。”
金瓶兒見他語氣轉冷,知道再糾纏也討不到好處,便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反正兔肉我已經吃了,既然張公子和碧瑤妹妹都不歡迎我,那我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欲走,卻又忽然回頭,沖張玄胤眨了眨眼:“張公子,若日后想起我們的約定,可別忘了來找我哦。”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輕煙般消散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看著金瓶兒離去的身影,張玄胤心中盤算,看這架勢,魔道四大教應該已經準備聚集商議攻打青云門之事了。
不然金瓶兒也不會再此遇到她!
不過以煉血堂現在的地位,頂多就是一個大頭兵,還沒有資格參與四大教的議事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