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瑤的語氣急切，顯然對這對曾在黑石洞共患難的狐妖夫婦印象深刻。
三尾被碧瑤攙扶，卻執拗地不肯起身，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落：“碧瑤妹妹！求求你和張小哥，救救六哥！他被焚香谷的上官策抓走了！”
“什么？！”碧瑤渾身一震，扶著三尾的手也猛地收緊，“焚香谷？上官策那個老匹夫？！”
她猛地抬頭看向張玄胤，眼中是詢問也是確認。
張玄胤神色凝重地點點頭，沉聲道：“三尾姑娘方才所言，正是如此。上官策親自出手，六尾大哥為掩護她脫身，已被擒下。”
他將三尾所述的情況快速復述了一遍。
碧瑤聽完，俏臉含霜，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焚香谷這些偽君子！六尾大哥和三尾姐姐隱居山林，與他們何干？竟要趕盡殺絕！”
她轉頭看向張玄胤，語氣堅定：“玄胤，我們得幫幫三尾姐姐！”
張玄胤沉吟片刻，目光在三尾和碧瑤之間游移。
六尾曾贈予他玄火鑒，此物對他參悟天書和壓制修羅之心大有裨益，以后說不定還有其余妙用，這份因果不得不還。
“三尾姑娘，你先起來。”
張玄胤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三尾托起，“六尾大哥之事，我自不會坐視不理。”
三尾聞言，眼中頓時迸發出希望的光芒：“張小哥，你……你答應了？”
張玄胤微微頷首。
碧瑤握住三尾冰涼的手，安慰道：“三尾姐姐放心，玄胤既然答應，就一定有辦法。”
張玄胤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漆黑的夜色，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確定六尾大哥被關押在何處。三尾姑娘，你可知道上官策擒下六尾大哥后，往哪個方向去了？”
三尾努力平復情緒，回憶道：“他們往西北方向去了，似乎是朝著焚香谷的方向。”
“但我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不確定他們是否直接返回焚香谷。”
西北方向？這方向不太對啊！
張玄胤眉頭微皺，手指輕叩窗欞：“西北方向？這倒有些蹊蹺。焚香谷位于南方，若上官策要押解六尾大哥回谷，理應南下才對。”
碧瑤也察覺出異常：“莫非他們另有去處？”
三尾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妾身當時只顧逃命，未能細察。但上官策身邊還跟著幾名焚香谷弟子，他們行色匆匆，似乎……似乎另有要事。”
張玄胤眼中精光一閃：“西北方向，莫非是……”
他忽然想起一事，轉頭看向碧瑤：“瑤兒，你可還記得，前些時日蕭厲長老傳回的消息？北境異變，焚香谷也派了精銳前往。”
碧瑤恍然：“你是說，上官策擒了六尾大哥后，直接趕赴北境？”
“極有可能。”
張玄胤目光深邃，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發出清脆的聲響。
“焚香谷素來以正道自居，此番北境異變，他們必定不會缺席。上官策身為焚香谷長老，此時出現在河陽城附近，又匆匆往西北方向趕去，多半是與其他焚香谷弟子匯合，一同前往北境。”
三尾聞言，臉色更加蒼白：“若真如此，六哥被帶往北境，那……那豈不是更加危險？”
碧瑤握住三尾的手，安慰道：“三尾姐姐別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出六尾大哥的。”
張玄胤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三尾姑娘，六尾大哥被擒時，可曾說過什么？或者，上官策可曾透露過什么？”
三尾努力回憶，忽然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對了！上官策擒住六哥時，曾冷笑說‘此番北境之行，正好用你這妖孽的血祭旗’！”
“血祭旗？”張玄胤眉頭一皺，“焚香谷何時需要以妖血祭旗了？這其中必有蹊蹺。”
碧瑤也察覺到了異常：“玄胤，你的意思是，焚香谷此次前往北境，另有圖謀？”
張玄胤點點頭：“不錯。北境異變，正道各派前往支援本是常理，但他們此行的目的，并非單純的前往北境支援。”
三尾急切道：“張小哥，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張玄胤思索片刻，沉聲道：“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盡快行動。三尾姑娘，你可還能感應到六尾大哥的氣息？”
三尾搖頭道：“距離太遠，我與六哥雖然能彼此有感應，但具體方位無法確定。”
張玄胤點點頭：“無妨。既然上官策往西北方向去了，我們便循著這個方向追查。瑤兒，你立刻去準備一下，我向煉血堂支會一聲，咱們即刻出發。”
碧瑤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三尾感激地看著張玄胤：“張小哥，大恩不言謝，妾身……”
張玄胤抬手打斷她的話：“三尾姑娘不必多言。六尾大哥曾贈我玄火鑒，此恩我銘記于心。此番相救，理所應當。”
……
三尾眼中含淚，鄭重地點了點頭。
片刻后，碧瑤返回，手中多了一個包袱：“玄胤，我已經準備好了。”
張玄胤接過包袱，對三尾道：“三尾姑娘，你傷勢未愈，不如先在此休息，等我們消息。”
三尾卻堅定地搖頭：“不，我要與你們一同前往。六哥生死未卜，我怎能安心等待？”
碧瑤看了看張玄胤，輕聲道：“玄胤，就讓三尾姐姐和我們一起吧。她的修為不弱，或許能幫上忙。”
張玄胤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不過三尾姑娘，此行兇險，你務必小心。”
三尾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三人不再耽擱，當即動身。張玄胤召來煉血堂的幾位心腹，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與碧瑤、三尾一同離開了煉血堂總壇。
夜色中，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山林間。
……
北境，寒夜。
凜冽的北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雪粒，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夜幕下的北境荒原一片死寂，唯有遠處連綿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一行黑袍人踏雪而行，腳步無聲，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為首之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曾經的青云門龍首峰首座——蒼松道人。
如今的他，已褪去青云道袍，換上一襲萬毒門的玄色長衫，眉宇間再無昔日的威嚴正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鷙與深沉。
“蒼松長老，再往前三十里，便是‘黑雪谷’了。”
身后一名萬毒門弟子低聲稟報，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嘶啞。
蒼松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抬頭望向遠處被風雪遮蔽的山谷輪廓，沉聲道：“黑雪谷……傳聞中‘玄陰鬼氣’爆發之地。萬毒門的情報可準確？”
那弟子恭敬答道：“回長老，門中探子三日前親眼所見，谷中黑雪翻涌，陰氣沖天，更有鬼哭之聲徹夜不絕。按典籍記載，正是玄陰地脈異變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