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黃昏時刻的伽藍之堂。
天氣太熱,間桐池稍微偷了偷懶,沒有在正陽的時候出發(fā),而是等到太陽落山之后。
但也恰巧的是,蒼崎橙子下午有事外出,也是臨近黃昏的時候才回到自己的魔術工坊。
兩人恰好在大門之處碰面。
蒼崎橙子看到間桐池后,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招呼著間桐池上到了事務所的四樓。
由于沒有電梯,兩人是走樓梯爬上的四樓。
剛走進事務所,間桐池便看到了如同垃圾場般凌亂的雜物堆積在角落之中。
十數(shù)臺電視正播報著不同頻段的新聞。
很簡約的風格。
它們的主人蒼崎橙子也是一樣。
她叼著香煙,依然是一身樸素的服裝。
她身穿足以出席喪禮的洗練黑長褲配白襯衫,戴著單邊耳環(huán),顏色當然是橘色的。
間桐池不清楚這個人為什么有非要在身上佩帶一樣橘色飾品的偏好。
他也懶得問。
“找我有什么事?還是說想通了,愿意在我這里領一份薪水了?”
剛回到事務所的蒼崎橙子一屁股坐在她專屬的辦公桌后的木制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向間桐池問道。
“額...”間桐池已經(jīng)忘了這一茬了,有些尷尬的搖頭。
“我這里很差嗎?連著兩次都拒絕我,也太失禮了吧,說吧,有什么事?”
辦公桌后的橙子直接瞪了他一眼。
“有兩件事,其中一件事情是想要委托你制作一個‘人偶’。”
間桐池還是第一次這么尷尬,雖然他也沒什么不對。
畢竟這種地方也看著不像是那種能發(fā)得起薪水的會社一樣。
“人偶嗎?我收費可是很貴的哦,你這小鬼付得起錢嗎?”
蒼崎橙子雖然口中這么說,但那聽到有單子接的時候的神情,只能用兩眼放光來形容。
她的確有一段時間沒有足夠的收入了,之前設計建筑的錢,都拿去買魔道的藏品了。
錢嗎?這還真是個問題,自己手里沒多少錢,但家里應該足夠支持這一筆的花銷了。
“不是人形的,而是做一個動物人偶,這是設計圖紙。”
間桐池從懷中掏出一沓繪制了同一種生物的圖紙遞到了蒼崎橙子的身前。
“畫的不錯嘛,還怪可愛的,沒想到你有這種癖好。”橙子拿著圖紙仔細打量一二,斜著眼睛看了看間桐池。
“繪圖是魔術師的基礎,不是嗎?”間桐池沒有理會蒼崎橙子的調(diào)侃,微笑著說道。
圖紙之上畫著的是與“第四之獸”凱茜帕魯格有著相似樣貌的生物,這是他為安格拉曼紐準備的第二身體。
“哼,有什么要求嗎?我想你也不是那種只是要一個能抱著睡覺的玩偶的那種人吧。”蒼崎橙子看著假笑的間桐池,輕輕哼了一聲。
“要求的話,首先要有生物的特性,其次的話就是能夠讓使魔憑依的特性,最后...嗯,給它固化一個‘這是一只狗’的暗示魔術。”
間桐池向橙子回復著自己的需求,至于為什么是狗而不是貓,只是他覺得安格拉曼紐在兩者之中,更像是一只狗。
腦袋里傳來安格拉曼紐的抗議聲,間桐池并沒有理會,就當是對這個家伙最近在他腦子里吵個不停的報復。
“嗯,沒問題,看在你的面上,收費大概1300w日圓吧。”蒼崎橙子點了點頭,將圖紙壓在一疊資料下。
“嗯...嗯?多少?”間桐池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注:1995年)
不是,你怎么不去搶銀行啊。
哦,原來賣人偶要比搶銀行還要賺錢。
“你不會沒有錢吧!”
橙子看到間桐池的表情后,整個人的氣勢直接一變,從座位上站起,慵懶的都市女性突然就變成了上門收租的收租婆。
這是連眼鏡都沒有摘下的驚人轉變。
“嗯,錢我...嗯...要先等一等,你把卡號給我,我過段時間支付。”間桐池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說道。
“行吧,到時候要是沒錢支付的話,你應該是知道后果的吧?”橙子咬牙威脅道。
“好的,第二件事情就是...想必橙子小姐也知道最近的殺人案和失蹤案吧。”間桐池繞開眼前的話題,重新和蒼崎橙子說道。
“當然知道,關于這些事情的委托,我這里可是收到了不少。怎么,你對此也感興趣?”
橙子顯然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伽藍之堂剛剛開業(yè),正是缺錢的時候,像這種蠅頭小利的委托一般都排在后面。
“那橙子小姐還記得荒耶宗蓮嗎?這件事情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間桐池沒有拐彎抹角地說,而是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果不其然,在蒼崎橙子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微微拉下眼鏡,露出棄絕一切溫情的眼神。
冷酷的言行舉止、冷酷的思想、冷酷的理論——脫下眼鏡的她,正是由這些描述構成的人物。
“當然記得,他可是我的故交,但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產(chǎn)生聯(lián)系,沒什么別的事情的話,就請回吧,人偶我會制作的。”
聲色極為冷淡,就像是一灘冰水。
間桐池搖了搖頭,“這件事情鬧得太大了,已經(jīng)嚴重違反了魔術師協(xié)會的神秘泄露條例了。”
“怎么,你也是協(xié)會的忠實擁躉嗎?”蒼崎橙子有些厭惡的說著,并點燃了一根香煙。
“并不是,只是鬧得太大的話,將協(xié)會的目光吸引到這里來的話...橙子小姐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蒼崎橙子當然清楚,在她得知這件事和荒耶宗蓮有關的時候,她便已經(jīng)預見到了后果。
那家伙正是如此徹底地不接納他人,僅僅汲取他們的痛苦。
他身為魔術師的能力有很多缺陷,卻憑藉自己的強韌凌駕于任何人之上
真的就不能消停會嗎?這些還在追求根源的家伙。
看得見人類“起源”,追求靈魂的雛形被師父逐出師門......事到如今還和這種事扯上關系,真是因果報應。
橙子心里有些氣憤,她就想安穩(wěn)地研究一段時間魔術。
卻總是被卷入這種麻煩的事情里。
煩死了!
“行吧,你想怎么做?”
將手中還未燃盡的香煙粗暴的碾進煙灰缸中,橙子將目光對上了間桐池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