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正在下。
淅瀝瀝的雨聲很吵,讓白純睜開了原本緊閉的雙眼。
“什么嘛,人都已經(jīng)到了嗎?”
從沉眠中醒來之后,躺臥在水泥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色。
草長得很茂盛。
植物的高度高過白純的身高兩倍有余。
自高處窗戶射入的日光,由于雨的緣故呈現(xiàn)灰色。
即便如此,從一整排玻璃窗射入的光線依然很強,亮得讓人覺得不是在建筑物里。
在不知不覺之間,外面已經(jīng)是早上了。
“老大,你醒了啊。”坐在窗戶上的家伙,自三四米的高處跳下來,像沒事人一樣。
“是啟太啊,你什么時候到的,其他人呢?”白純從水泥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
“我到了有一會了,其他人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到。”湊啟太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白純里緒身旁數(shù)著手指說道。
“一晚上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來嗎?看來連我的命令都不好使了啊?!?/p>
白純里緒用平淡的語氣,說著兇狠的話語。
“這也不能怪大家嘛,這個時間大伙應該還餓著肚子呢,太餓的話,沒有動力也能說得過去嘛。”
“哦?那你呢?你就不餓嗎?”白純里緒聽到這句話后,眼神散發(fā)了一種莫名的光彩,朝著眼前的湊啟太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湊啟太沒有注意到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繼續(xù)說道:
“我可是有儲備糧的啊,不像那些家伙一樣,整天只知道吃吃吃?!?/p>
儲備糧嗎?
白純看著眼前的小鬼點了點頭,剛才提起的興趣現(xiàn)在蕩然全無。
本來還以為有奇跡發(fā)生呢——在這群食人鬼里竟然有人能抵抗住饑餓的。
沒想到這個家伙竟然吃掉了他自己圈養(yǎng)的玩物。
在饑餓面前,連性欲都上不了臺面嗎?
白純里緒自認自己和這群怪物是不一樣的。
在無時無刻出現(xiàn)的饑餓之外,他還有更重要的目標。
他自己殺人只是為了讓兩儀式變得和他一樣。
而這些被他轉(zhuǎn)化出來的怪物們,只是為了吃罷了。
兩者有本質(zhì)的區(qū)別,至少白純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轉(zhuǎn)化他們最開始只是想擁有和他一樣的狂人同伴罷了。
孤身一人太讓人不安了。
但得到的結(jié)果,讓白純更是不爽,他們心里絲毫沒有體驗到這種殺人的痛苦。
這種虛假的同類,讓白純對于兩儀式的執(zhí)念更加的瘋狂。
“最近會里對老大你的不滿越來越多了哦?!?/p>
湊啟太的話語打斷了白純里緒的思緒。
“他們對我還有不滿?不滿的人不應該是我才對嗎?”
“老大你下達的禁令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啊,大家都餓著肚子的情況,還不讓人主動狩獵,有點不滿也是正常的啊?!?/p>
“哈哈”白純里緒直接笑出了聲,這群豬玀一樣的東西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五個據(jù)點全被清除,他們都不知道害怕,著實令人想笑。
“再忍耐一天就好了,等圣神的賜福下來,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的獵場,到時候大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還能請高級廚師給我們做菜呢?!?/p>
白純里緒安慰著眼前的湊啟太,這個家伙明擺著就是那群豬玀派來頭排兵。
想要威脅自己,卻不敢真正到場。
“你催一下他們吧,我去準備一下接下來的儀式,能不能把這里變成我們的游樂園,就看今天了?!?/p>
白純里緒留下一句話后,便從二樓走了下去,將時間留給湊啟太向他背后的那群豬玀們匯報。
果不其然,就連一個鐘頭還沒有到,剩下的六七十個人全部到場。
他們倒還算是有點腦子,知道不能一起來,分成了好幾撥到場,以防白純里緒察覺到不對勁。
對此白純只是想笑。
白純里緒站在一樓的暗影中,透過窗戶俯視著那些逐漸聚集到場的手下。每一張貪婪而饑餓的臉都讓他感到厭惡,但他很清楚,這群人的欲望正是他能夠操縱的武器。
“真是一群愚蠢的豬玀,根本不配被稱為同胞?!彼闹欣湫?。
湊啟太站在下面,和那些分批到場的手下交談著,盡量維持一種表面的秩序,但他那閃爍不定的眼神透露出他的不安。
白純里緒知道,今天將是決定命運的一天。
不僅是他自己的命運,還有那些所謂的同伴們的命運。在他的計劃中,這群人不過是祭品,無法理解更高存在的偉大之人。
“圣神的賜福……”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狂熱與期待。
儀式準備已經(jīng)就緒,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要今天的儀式成功,整個城市都會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而他將成為混亂中的主宰。
“各位!”他站在眾人面前,聲音中充滿了權(quán)威和決心,“今天,我們將迎來圣神的賜福!只要我們齊心協(xié)力,整個世界都會成為我們的獵場!”
底下的手下們因為他的講話開始騷動起來,有些人露出了貪婪的笑容,有些人則仍舊帶著懷疑的表情。
“你們只需要按照我的指示行事,等到圣神降臨,我們就能享受到從未有過的力量與食物!”
白純里緒的聲音越發(fā)激昂,他清楚,這些人只需要一點甜頭,就會毫不猶豫地跟隨他。
儀式所需要的儀軌陣圖已經(jīng)在一樓的寬闊地臺上刻畫好了。
材料用的是自己的血液,陣圖的來源則是向荒耶宗蓮討要的。
隨著白純里緒的場面調(diào)度,所有人都已經(jīng)站在整個儀軌之中,用于祭祀的鮮活心臟,也和這群豬玀放在一起。
只有二十九個,還差四個,但沒有關(guān)系。
剩下的以量來補足就行了。
看著這群豬玀目光鎖死在心臟上的眼神,還有那不斷吞咽的口水。
白純里緒只覺得有些惡心。
他到底是為了什么,才造出來這群肉片。
真是一點追求都沒有。
在捏碎了荒耶宗蓮交給他的鈴鐺之后,儀式終于開始運轉(zhuǎn)了起來。
首先便是不斷消融的在地臺上的心臟,血液順著儀軌上挖掘好的凹槽不斷匯聚到中心處。
那里擺放著白純里緒的心,他是神眷者,不需要心臟也能存活、
儀式進行的有些緩慢,畢竟主持人沒有魔術(shù)的能力,只能靠著神秘自然地運轉(zhuǎn)。
長時間的等待,讓有些人等的不耐煩了,也讓他們有了一些腦子來思考這件事的不對勁的地方。
只見站在人群中心的人向外走了出來,朝著白純里緒喊道:
“白純,你不和我們一起來迎接圣神的賜福嗎?”
真是不知上下尊卑的東西,我的名字也敢就這么說出來嗎?
但還算是有些腦子。
白純里緒心里一邊想著,一邊朝著儀軌內(nèi)部走去。
剛剛的他一直站在儀軌之外,遠離人群的地方。
隨著他這位主持人的進入,儀軌轉(zhuǎn)動的速度明顯加快,心臟一個接著一個的化作血槽向中心處提供者鮮血。
“白純,你剛剛站在外邊是想干嘛?這可是不尊重圣神的舉動啊?!?/p>
“是啊,作為第一個食人鬼,你有點狂妄了?!?/p>
眾人把白純里緒包圍了起來,有一種興師問罪的氣氛彌漫在眾人之間。
白純里緒擺了擺手,直視著最開始起哄的家伙,說道:
“算了,本來以為你們能夠乖一點,能夠老老實實成為養(yǎng)料,沒想到還得我親自動手,真是麻煩啊。”
“你說什...”
話音未落。
一只如同猛獸般的利爪,直接刨開眼前高大男人的胸口,將心臟給掏了出來。
白純里緒的突然襲擊讓整個房間陷入了片刻的靜止,隨后爆發(fā)出一陣驚恐和混亂。
被他掏出心臟的高大男人瞪大了雙眼,無法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事情。
他的身體在沒有了心臟的支持下,瞬間癱倒在地,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板。
房間內(nèi)的寂靜在高大男人倒下的瞬間破裂,緊接著,恐懼和憤怒席卷了整個儀軌內(nèi)部。
那些還未能從震驚中恢復的食人鬼們瞬間意識到他們的處境,他們還是有一點腦子的,不然也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
“你個畜牲!”一個體型碩大的男人怒吼著揮舞著不知從哪里摸出的鐵棍沖向白純。
白純里緒冷笑一聲,手中的鮮血還在滴落,他隨手一揮,指尖劃過空氣,直接將沖在最前的食人鬼的腦袋削了下來。
作為“進食”的源頭,他能夠抑制對方身體自我修復的能力,那是如同吸血鬼對自己子嗣一樣的壓制力。
血液噴灑而出,染紅了他腳下的地面,男人的身體在地面上翻滾了幾圈后,停在了人群前方。
“真是可笑,你們到底是哪里來的勇氣敢和我做對?誰給你們的勇氣?”白純里緒看著眼前這些慌亂的家伙,語氣冰冷而充滿譏諷。
“殺了他!吃掉他!吃掉他就能和他一樣強!”另一個食人鬼不甘示弱,大喊著帶領更多人向白純沖來。
“偽死徒”的速度和力量是超越了常人的存在,不過最令人棘手的恢復速度被遏制住了,那就沒什么好怕的。
這一點作為它們的締造者,白純里緒再清楚不過了。
甚至就連力量和速度,也是白純占據(jù)了絕對的上風。
他的眼神變得越發(fā)陰冷,身影幾乎化作一團黑影,手腕與腿腳在空氣中如閃電般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道血光。
“你們真的太天真了,”白純里緒邊說邊繼續(xù)屠殺著那些試圖反抗的食人鬼,聲音中透著不屑,“以為你們這些低賤的東西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輕而易舉地閃避著攻擊,然后迅速反擊,將對方瞬間抹殺。
血腥的氣味充斥在空氣中,伴隨著食人鬼們的慘叫聲回蕩在房間內(nèi)。
很快,房間內(nèi)的嘈雜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靜謐。
地面上,倒下了一具具慘不忍睹的尸體,鮮血匯聚成了一條河流,蜿蜒流淌。
“1、2、3...66、67...68?怎么還少了一個?”白純里緒站在那片血海中央,俯視著地上散亂的尸體,眉頭微微皺起。
他一邊輕聲數(shù)著倒下的食人鬼,一邊環(huán)顧四周。
白純里緒冷笑一聲,自言自語道:“湊啟太嗎?溜的還真快啊,不過也無所謂了,這么多的貢品,應該也已經(jīng)夠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雙手沾滿了鮮血,笑了笑。
隨后退到儀軌的范圍之外,他可不想自己也成為了招待圣神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