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著地下鐵,間桐池和兩儀式來到陌生的車站。
從這座宛如死城般寂靜的城市望去,遠方可以看見巨大的港口。
從湊啟太的腦袋口中得知,白純里緒就藏身在郊區(qū)的倉庫區(qū)。
倉庫區(qū)不見人影,路燈也不多,只要走進兩座倉庫之間的空地,誰也不會來找麻煩。
值得在意的只有海浪聲,以及遠方海面上還在施工的寬廣大橋。
一名和服少女、一位風衣青年,佇立在這條夾在倉庫之間的巷弄入口處。
以反射出幽暗月光的港口為背景,兩儀式和間桐池就站在那里————
天空一片黑暗,這里已成為遙遠的海上。
從港口望見的都市燈火,宛如從地面仰望半空中的月亮般,遙遠得無法觸及。
空無一人的港口,感覺比城里冷上數(shù)十倍。
“我們是不是被騙了,這里根本沒有那個家伙所說的保管船貨的倉庫,里面連血腥味都沒有。”
戴著眼鏡的兩儀式有些疑惑地對身旁的間桐池抱怨道,單獨和間桐池一起行動,讓她有些不自在。
“是嗎?”間桐池嘀咕了一下,伸出手指想要感受著從海面吹過來透心刺骨的涼風。
但卻沒有。
如果是結界的話,是難以處理與自然界流動的物理法則之間的關聯(lián)。
不說普通的結界,就算是異界也是真實依存于現(xiàn)實之上的產(chǎn)物。
所以沒有有風這一點,反倒是讓間桐池更加確定了此處的異常。
風透不過,連內(nèi)側的聲音都聽不到。
那凝滯的空氣,的確就是隔離在不凈俗世之外的證據(jù)。
但是——這里連空氣的出口都沒有。
不流動的空氣會渾濁、沉淀。
這里不是跟外界隔離的異界,因為要做出異界不能使用墻壁。
所以被倉庫包圍的世界并非異界,只是一個籠子罷了
也就是說這里更像是用來囚禁某些東西而制造出來的堡壘。
間桐池示意兩儀式摘下“魔眼殺”來看看此處有沒有那種不尋常的波動。
他自己也悄然開啟了解構魔眼。
果不其然,在兩雙Noble Color級別的魔眼下,兩人很快便看到了這里與外界不同的地方。
不過籠子之所以是籠子,那么它的特性便更多的側重于堅固這一方面。
雖然是用以囚禁猛獸,但同樣的也將外來之人隔絕了開來。
處于這種情況下,兩儀式看著間桐池,間桐池也看著兩儀式。
兩人都在等對方出手。
僵持了十幾秒以后,兩儀式終于忍不住了:
“你不是魔術師嗎?這種情況怎么看也得你來吧?快去把這個東西打開!”
對此間桐池白了兩儀式一眼,回嘴道:
“魔術師又不是萬能的,這個結界明顯是荒耶宗蓮那個家伙布置的,那個家伙本來就是結界類魔術方面的大師,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說白了就是你的無能唄。”
兩儀式瞪了間桐池一眼。
“你這家伙說話真是讓人不爽,這種結界本來就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手法或是功能,只是單純的隔絕外界,別說我,就連橙子來了也只能靠暴力手段解決。”
間桐池搖了搖頭,他剛剛已經(jīng)觀察完了整個結界的狀態(tài)。
和當初美狄亞在柳洞寺內(nèi)布置的防護結界很像,但不同的是:
柳洞寺的結界是有留下一個出入口之類的東西,也就是參道的大門那里,是結界較為薄弱的環(huán)節(jié)。
這是基于柳洞寺原本的構造而特意設置的,這樣做不僅能讓除弱點以外的防護更加堅固,還能確定好敵人的進攻方向,從而布置陷阱。
除了第一天就碰上了那個蠻不講理的Lancer,憑借實力選擇強攻,直接打破了柳洞寺的結界防護。
這一件事,美狄亞還和間桐池抱怨過,說是怎么還有這種沒腦子的家伙之類的話。
而眼前這由荒耶宗蓮所布置的結界,他選擇了一種較為極端的方法。
不留下任何弱點,就像是制作了一個沒有門的籠子一樣,讓被囚禁在其中的生物完全沒有自行出來的可能。
這樣的結界在防護上雖然沒有弱點,但相較于美狄亞所設置的結界來說,強度上便低了不止一籌。
不過間桐池他們,現(xiàn)在也沒有Lancer級別的魔力放出,想要單純靠暴力手段來突破這里,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
沉默片刻,兩儀式問道:“那該怎么辦?”
“由你來殺死這個結界。”間桐池無所謂的說道,好像是對兩儀式充滿了信心。
兩儀式一愣,說道:
“這種東西怎么殺的掉?”
“你之前不是還殺死過空間嗎?”間桐池微微一笑道。
“那次只是靠本能而已,身體自然而然就揮著小刀砍了過去。”
“但這不是證明你可以做到嗎?況且還有那把可以劈開結界的刀。”
經(jīng)過間桐池的提醒,兩儀式這才記起自己背后背著的沉重袋子內(nèi)裝的是什么東西。
打開竹刀袋,露出其中已經(jīng)被裝上刀柄的古刀。
白色的和服,還有很不搭配的皮衣。
有如濕了般艷麗的黑發(fā),點綴藍色的純黑眼眸。
少女的手上,拿著一把刀。
在夜晚的黑暗中,鞘里的刀“刷”地被拔了出來,她毫不做作一手拿刀的模樣,猶如佇立在戰(zhàn)場上的武士一樣。
單手拿著刀比劃了一二后。
兩儀式高度的催動著直死之魔眼,想要一窺這座結界的死亡根源。
但眼前的結界猶如異世界的壁壘一樣,那厚實的防護就像是世界與虛無之間存在的晶壁一般厚重。
該怎么樣才能殺掉它呢?
不能理解眼前事物的死亡,死線就根本看不到。
這種非生物般的東西,只能靠兩儀式的大腦把自己想象成那種玩意。
兩儀式不是魔術師,她現(xiàn)在只能想象該怎么殺掉世界。
宇宙的熵增、熵減?
奇點爆炸?不對,這好像是世界的誕生。
黑洞坍塌?
世界是怎么走向滅亡的,這是連現(xiàn)在最頂尖的物理學家都搞不明白的東西。
現(xiàn)在卻要一個高中的逃課少女來想明白這件事情,真的是太難為人了。
束手無策,就算是拿著對結界特攻的神兵利器也毫無辦法。
“該死的間桐池。”兩儀式在內(nèi)心嘀咕道,織對此也表達認同。
間桐池看到一旁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的兩儀式,心里有些好笑,決定不再捉弄她了,于是出口說道。
“結界的兩種頂峰,不論是異界化還是固有結界,雖然都做到了能夠侵蝕現(xiàn)實的地步,但是歸根結底,它們都是一種人為的魔術手段。”
“也就是說,維持它們的存在是需要源源不斷的魔力供應的,當失去魔力供給時,也就是它們崩壞的時候,就是它們的死亡之時。”
間桐池頓了頓,頭一歪看著兩儀式繼續(xù)說道:
“這座結界內(nèi)部肯定是沒有魔術師為其供給魔力的,畢竟這只是一座囚籠。”
“這也就意味著,為其供給魔力的辦法無非就兩種,一是其中有著一座能把橙子現(xiàn)在買下來的魔力爐心。二是這座結界是和觀布子市的地脈相鏈接,從地脈中抽取魔力。”
“不過我認為,那種價格不菲的魔力爐心用來維持一個囚籠未免太過奢侈了,而且這就相當于把鑰匙放進了囚籠之中。”
“你認為是哪一種呢?兩儀式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