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安格拉曼紐在場的話,他一定會評價眼前這個家伙是一個有戲的人。
作為執導圣杯戰爭這一劇目的導演......背后的助手,一個有戲的人和一個沒有戲的人,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但安格拉曼紐此刻不在場,所以吐槽役的工作就沒有人能夠勝任了。
“玩笑開得不錯。”兩儀式對此評價道。
兩儀式本不是這么多話的人,她到現在還沒有動手的原因,只是因為在用直死之魔眼看向白純里緒的時候。
這個家伙的身體——
沒有?
沒———有
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線’!
完全沒有,‘死線’,連一條都沒有!
萬物都有其破綻。
人類自然不用說,而包含大氣、意志甚至連時間都有。
但...
兩儀式,直到如此靠近才發覺到那個男人,不,女人。
“——這家伙,我看不到……!?”
兩儀式用極其強烈的,至今為止從未有過的毅力去凝視那個由男人變成的女人。
腦部也許因此而過熱,意識大半都恍惚了。
這樣拼命地去觀察對手,終于看到了。
血紅的‘點’,看到了。
位于身體的中心,胸部正中的點。
線如同孩子的涂鴉一般在同一個地方劃著圓,結果看來如同一個點。
錯不了。
‘死之點’,直通死亡之處。
經過橙子和間桐池的教導,她對于這種極其可疑存在方式抱有著相當大的警惕,也就沒有輕舉妄動。
“玩笑嗎?”白純里緒聽到這句話時,她的動作戛然止住,似是有些不悅,就好像是被重要的人否定了自己的存在一樣。
但她很快便緩了過來,重新以笑魘如花的姿態轉向兩儀式:
“這么說我可是會傷心的哦,shiki。而且,為什么要用那種要吃人的眼神望著我啊......說到吃人,我可是餓了好久啊!!!”
話音剛落,精致妝造下美的如同絕世天女的白純里緒突然之間轉變成了惡鬼的模樣。
雖然外貌與兩儀式別無二致,但卻蘊含著一種怪異的美感,就像是一種概念一樣。
女用的裙子在白骨骸堆中獵獵舞動,化作一陣血色旋風朝著間桐池和兩儀式襲來。
“看得到嗎?”間桐池利用共感知覺的術式,和身旁的兩儀式建立起了一個內心交流的通道。
“勉強,但很古怪,我是第一次看到那樣的死線。”
一問一答中,白純里緒的身影已經漸漸逼近。
她的目標是兩儀式,或許說她的眼里只有兩儀式。
下個瞬間──兩儀式的身影當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超越了人類極限的速度,按理來說僅憑兩儀式那少女般的肉體根本無法達到。
但一旁有著作為魔術師的間桐池,作為役使使魔聞名的間桐家。
甚至還和英靈達成過契約的間桐池。
此刻正通過臨時建立的契約,運用著從美狄亞那里學過來的為他人強化的魔術,幫助兩儀式超越了人類的極限。
兩儀式的性能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解放,當然這種魔術對魔力的要求也是足夠的高。
光是一剎那間,一個彈跳便瞬間將攻防轉換開來。
她已經竄到白純里緒的身后。
順勢轉過身去的同時,向著白純里緒的背部中心揮去一刀。
刀刃,貫通了死線疊加形成的死點。
“——————嗯?”
砍上去的瞬間。
白純的后背,‘死線’的數目,驟然猛增。
一、二、三、四、五...八、九、十...二十............
八十、百、二百、三百、四百————————!
這是哪里不對啊。
看到的這些,感覺都不是這家伙的‘死’,而是一大堆異質物的單純合集。
和間桐池體內的蟲子一樣!
何等相似的構造,但又有著其差別。
沒工夫迷惑下去了。
后背就在眼前,總之,不管哪條‘線’都好,砍下去吧,砍下去就結束了。
在空中的兩儀式以滑翔的姿態圍繞眼中的線條做直徑極小的盤旋。
瞬間三刀出手,迎著三條死線的軌跡,宛如執著勾線筆的插畫師一般,在凌亂的草圖上勾勒出精妙的線條。
砍到了,這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預料之中的死亡并沒有出現,紅色的皮衣夾克像吃飽了風的帆,猛地暴漲著揚了起來。
簡直像從血色的海洋里噴出似的,三具人形的影子從她的體內脫離而出,然后猛然爆開。
緊接著,白純里緒瞬間轉身,從胸口中心的原點處,釋放出數具血色魔影。
猛地轉折,驚雷閃電一樣撲擊下去。
朝著半空中的兩儀式包裹而去。
就在兩人剎那間的交鋒之中。
間桐池喚醒了提前留在兩儀式皮下陷入深度睡眠的火彈蟻。
在計算好安全范圍之后。
赤紅色的飛蟻沒入到血色魔影中,轟然爆開。
間桐池站在一旁冷冷看著被熾白火焰包裹的影子。
那個在之前便提到的問題依舊存在——以蟲類那可憐的智力,在接觸到“進食”的光環影響后,難以順利完成原本的任務。
就算是利用沉眠來抵消也只能起著微弱的作用。
不過好在,蟲子接觸外界的時間足夠的短。
依舊有著三分之一的火彈蟻自爆成功,讓兩儀式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從而脫離險境。
與此同時,間桐池舉起手中的“小幫手”,連著扣動數次扳機。
磷火彈朝著白純里緒的位置飛馳而去,為了避免未知的問題。
間桐池選擇在能對其造成傷害之時,便提前引爆了彈丸。
光焰瞬間籠罩白純里緒的身體。
但下一刻,就如同剛剛上演的劇目一般。
血色的影子如同白純里緒的皮膚一樣,從其身上剝離而出,將致命的火焰隔絕在外。
“真痛啊!荒耶先生雖然討厭,但也確實沒有騙我,這直死之魔眼真是夸張啊,一下子就殺了我三次。”白純的話語再度傳出,“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愛上的女人啊!”
空氣中還殘留著他的大笑聲,像是舞臺上演員的笑聲那么夸張造作,可又空洞悲涼。
她自認為是最愛兩儀式之人,為了她連惡魔的饋贈也愿意堂而接受。
血液從白純的臉上滴落,她用手指捻了幾滴下來,放入嘴中。
此刻的局面真是亂到不能再亂了,這是一場你殺我我再殺你的連環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