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崎,你的才能依舊是那么的...”荒耶宗蓮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自己在說廢話便停住了,“有件事雖然是毫無意義的,但我還是想要向你發問...”
“魔術師的最終目的,唯有到達真理。他們那并不是想要知道人類生存意義那類俗氣的目標。只是渴求純粹的真理究竟是以何種型態存在。”
“有著這種念頭的人的集合體,就是魔術師們。這些讓自己透明化,只保持著自我——而且永遠無法得到回報的群體。在這世界上把這個稱作魔術師。”
“在那個學院里,只有你不屬于群體。我追求魂之原型,你追求肉體之原型,我確信,會先到達的人一定是你。”
“那么名為蒼崎橙子的魔術師啊,得到了這個消息后的你,依舊放棄追尋根源嗎?”
荒耶宗蓮將視線從周遭的破損的環境上移到了橙子身上,很無聊似的,男人毫無感情地說道,只有眼神里燃燒著怒火。
“確實,抵達過根源的人也有。因為存在著抵達過的人所以才能知道其本質。一直殘留到現在的魔法,就是曾經抵達過的人們所遺留下來的東西。”
“但是——去到了那一側的人就再也沒有回來。”
“在過去及歷史上沒有留名的魔術師們在抵達的那一個瞬間消失了。那一側的世界是那么優秀的世界嗎,還是去過便不能再回來的世界呢。那樣的事情我不知道,畢竟從沒有試著去到過的緣故。”
“算了吧,不管哪種情況都是不可能的。現代的魔術師是不可能制作出到達根源漩渦——即新的秩序、新的魔術系統這種事。”
“在我看來你也只是癡人說夢而已,荒耶承認吧,我們就是因為比誰都要弱,所以才選擇成為魔術師這種超越者。”
彷佛宣告漫長的談話到此結束,橙子小姐聳了聳肩。
淡淡地說著這些話的橙子小姐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銳利。
琥珀色的眼瞳,如同點燃了火焰一般搖曳著。
“這樣嗎,我明白了,你已經墮落了。”荒耶宗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老照片放入懷中。
橙子看著荒耶宗蓮的動作,也是明白了對方今天已經做好了殺死她的心理準備和手段的準備。
但她還是想要問一句。
“荒耶,擅自從我這里拿走東西,是覺得你吃定我了嗎?”
與憎惡的語氣相反,橙子小姐嘴角露出干笑。
那是——因為有妨礙的人存在而感到高興的那種神情。
“嗯,雖然一開始不準備在此與你為敵,但阿魯巴執意如此,我也不得不抱著殺死你的心態來到這里。”
“......通往根源之路已經得到了。再走幾步,愿望就能實現,誰敢阻擋,我會一律將其視為抑止力。蒼崎,你也不過是個人類而已啊!”
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荒耶宗蓮斷言道。
“竟然只是因為這樣嗎...”橙子低聲說道。
眼眸之中的瞳孔閃過一絲莫名的光澤。
下一瞬間——
原本被佛舍利子鎮壓在原地黑貓動彈不得的黑貓——
突然動了起來。
剛才的僵硬都只是在演戲,黑貓往放心背對它的荒耶撲了過去。
“什么!”
荒耶流露一絲驚訝快速轉過身去,然后毫不停頓地——張開伸出的手掌再度用力握緊。
四周產生一陣“嗡——”的震動。
“不俱!”
空氣為之一變。
黑貓的身體,突然停止下來。
“金剛!”
一只手伸向空中,荒耶宗蓮對著黑貓發出了聲音。
橙子,凝視著地板上浮現出的線。
“蛇蝎!”
在荒耶宗蓮的身周,一切流動都漸漸中斷了。
大氣流動的種種現象密閉起來。
蒼崎橙子看到了。
從荒耶宗蓮的腳下,延伸出三個圓形的紋樣。
守護著魔術師的三個圓環,酷似描繪行星軌跡的圖形。
三個細長的圓環相互重疊著一般
浮現在地面和空氣之間。
黑貓剛一踏上圓環最外側的線,它身體的動力便被剝奪了。
橙子已經看穿荒耶以自己為中心建立了三重結界。
不俱、金剛、蛇蝎、戴天、頂經、王顯。
他以自己為中心,構建了一層又一層的防御網絡,如蜘蛛般編織出無形的線網,分布在地面與空間之間。
只要生物在接觸到那構成圓形的線時,力量便會瞬間被抽空,就如同將生命的引擎給關閉了一樣。
荒耶的結界奇妙且致命,平面與立體的交織,讓它成為一種隱蔽而無法察覺的攻擊手段。
一般來說,結界多用于保護,但荒耶卻將之作為攻擊的利器。
他的術式在戰斗中無懈可擊,尤其是在近戰時,他宛如不敗的怪物般冷酷精準。
在接近戰中,荒耶宗蓮可以說是無敵的。
但反過來說,荒耶宗蓮也就只有這招了。
橙子跟荒耶原先都沒有學到阿魯巴那種可以直接破壞物質界的魔術。
不過橙子所學到的如尼符文帶有攻擊的手段,古文字是一種具有力量的刻印,是藉由刻在對象身上來發生文字效果的魔術。
若把象征火的如尼符文刻在荒耶身上,荒耶的身體將跟著燃燒。
然而,缺點就在于非得直接寫上文字,從遠處貼上文字對魔術師無效。
間接的魔力影響對于直接讓魔力在體內流動的魔術師而言,效果會在對方的身體外彈開。
從學院時代起,兩人就對攻擊魔術沒什么興趣,橙子只制作人偶、荒耶只對收集死亡有興趣。
所以,荒耶要除掉橙子的方法就只有進行格斗戰。
荒耶宗蓮動了。
從黑色大衣下舉起了一只手。
“肅!”
他簡短地說。
荒耶宗蓮將張開的手掌一下抬了起來,那個動作彷佛在捏碎什么東西。
蒼崎橙子看到荒耶宗蓮面前的空間,正一步步往內側崩毀的景象。
黑貓在被壓碎之前往上跳了起來。
有如重力反作用力一樣,它站在破了個大洞的天花板上看著荒耶宗蓮。
“到此為止了!”
藏在黑大衣下的另一只手,用力握起了手掌。
黑色的貓,跟天花板一起被捏碎了。
黑色的貓被壓縮直到看不見眼睛,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