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為了分別人類的種族而將人們區分開來,不是在肌色或體質上,而是更容易了解、更基本的部分——那就是語言。
那正是最為驚人人的障壁,神認為,無法溝通的話,人們便無法建造出像巴比倫之塔那般巨大的建筑物。
可是,人類結果還是成為地球上繁衍最盛的生物、并成為萬物之靈長,甚至連語言之壁都完全突破了。
人們的語言是被神所打亂的,那是人類對神的存在開始有所認識的時代,也就是發生在所謂的神話時代。
在神話時代,神秘現象并不是神秘,而是被當成常識看待。
以現代來說,就是劍與魔法的世界吧!在現代不可能發生的神秘現象,在神話時代并不是多困難的技術。
而現代僅存的統一語言師,便能夠做到這一點。
光靠語言就能引起古老的神秘出現,真是BUG中的BUG。
間桐池正坐在遠離伽藍之堂的一棟建筑的天臺上,遠眺那里的情形。
自玄霧皋月的聲音響起后。
一道空靈宏大的鐘聲回蕩在了伽藍之堂的每一個角落。
當!
鐘聲帶著難以描述的無形洪流,跨越漫長的歷史狀態而來,讓在場所有人所有事物都進入了定格狀態。
龐雜恐怖的信息洪流凝固了。
那一刻,間桐池感到整個世界仿佛在瞬間被剝奪了某種存在感,猶如一個千年積累的謎團被人用一把利劍輕輕斬斷。
玄霧皋月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卻像律令般不可抗拒,宛如一位支配者發出的最終審判,將殘存的神秘連同這片空間一同抹去。
星光斑點在荒耶宗蓮身邊的爆破聲逐漸減弱,空氣中的魔力風暴仿佛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吞噬殆盡,一切歸于虛無。
下一秒,在間桐池解構魔眼中呈現為破碎的世界,緩緩轉動。
龐雜浩瀚的信息洪流開始往后倒退,沿著之前追趕的軌跡,最終回歸了虛空,消失不見。
此刻一扇透明的門扉出現,當“門”被打開之時,神秘減弱的限制隨之失效。
空氣中本蕩然無存的魔力因子,重新回歸。
間桐池靜靜看完了全程,眼角流下一滴血淚。
統一語言的師為何能做到那種奇跡,他已經稍稍明白了。
這是以語言溝通世界的權柄才能做到的事情。
權柄即是根源的觸須。
以凡人之身,行神靈之事,這就是偽神之書嗎?
真是領教到了。
間桐池思緒轉動間,以遠見術式眺望著伽藍之堂此時的情景。
那個名為玄霧皋月的男人映入他的眼眸。
和黑桐干也簡直沒有兩樣。
不僅外表神似,甚至散發出來的氣質都如出一轍。
不,正因為那個男人年長了幾歲,因此比較能讓人感受到他可以自然地融入周圍的氣氛。
男人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是個很溫和、如同孩童般的笑靨,但是沒有顏色,只有空虛的內在情感。
視線從玄霧皋月身上緩緩平移,最終落到荒耶宗蓮身上。
他的身體輕微顫抖,衣物破碎,滿是焦灼的痕跡,四周的空氣依舊彌漫著爆破的余波。
雖然早有預料,但間桐池內心依舊不滿足此刻的現狀。
盯著荒耶宗蓮身旁那顆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脫離鐵籠封印的腦袋,間桐池內心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做嗎?”
間桐池思慮著現在的情況。
來的時候蒼崎橙子已經把一些情報通過術式在死前傳遞給了間桐池。
他現在是知道荒耶宗蓮的計劃中關于死徒的作用的。
雖然原理血戒被一分為二,分別由雙方把持。
這看似很公平。
但有一點值得注意。
那就是對于荒耶宗蓮另一部分計劃的調查,還處于初步勘測階段。
他和蒼崎橙子到現在還不知道,荒耶宗蓮這兩個月內做得事情究竟到了哪一步。
距離其利用兩儀式打開根源的最終階段,還有多少時間。
這些情報基本沒有。
雖然高中女生自殺案件,給予了他們重要的線索——正統天主教貴族女校禮園。
但也終究只是一個方向罷了。
畢竟現實可不是真的就條條大路通羅馬,說不定沿著這個方向會走進一個死胡同里面。
現在的局面對于荒耶宗蓮他們來說實在是太有利了。
他的大部分東西還隱藏在海面之下。
“有時候局面太過清晰,也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究竟是壞還是好。”
間桐池嘆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一道瑩白帶血紅的圓環。
圓環之上隱隱約約浮現出了三道蠕蟲的影子,它們不斷圍繞著圓環改變著位置,似乎在彼此追逐,永不停息。
屬于白純里緒的那一部分的Idea Blood就被封印在其中。
“別西卜現在應該還不急著對付我,那我又為什么要擔憂這件事呢?明明就是一早就做好的決定,什么時候我也變成了那種會猶豫的人了。”
間桐池笑了笑。
抓著血白圓環的右手,猛然發力。
頃刻間,一道血色虛影從破碎之環中迸發出來。
間桐池只感覺腹中一陣滾動。
一股饑餓感油然而生。
間桐池忽然有所感應,將目光再度投向名為伽藍之堂的廢墟之中。
......
荒耶宗蓮此刻正喘著粗氣,雖然間桐池的魔術被身旁的玄霧皋月所解決。
但發動這種程度的權柄溝通,依舊是需要一定的過程。
所以在玄霧皋月有所作用之前,只能靠他利用固有結界將這些星光斑點硬抗下來。
就在他彎腰準備撿起地上那顆滾落的腦袋時。
異變突生。
空氣的波瀾開始浮動旋轉,湊啟太那顆腦袋上的發絲順應狂風掀起,在半空中交織成繁密而神秘的紋路。
血紅之光在那一條條重疊的弧線中似乎都會打滑,宛如甘霖般緩緩沒入那顆腦袋上所有的孔洞之中。
眼、鼻、耳、口。
肉體開始進一步膨脹起來,宛如被看不見的手捏成球,又被強行塞入了容器之中,肌膚的表面也多出了數道猩紅的紋路。
湊啟太原本的樣貌已經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絕美的面龐。
余下的身體正在噴灑而出的血霧中重新匯聚。
荒耶宗蓮強壓下那絕美容顏出現之時的悸動,一把抓住玄霧皋月強行從肉體中榨取魔力,瘋狂催動固有結界。
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