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密目琉夏是一位職業炸彈魔。
他是直接接受承包的拆除工,或者可以說是暗中接受委托,做事干凈、不留痕跡的表演者。
這么說的原因在于,即使本人沒有意愿,只要有人期待他大顯身手,由他創造出的舞臺也聚集大量觀眾,便可以稱之為“表演”。
倉密目琉夏自幼便發現,自己能夠看見未來的影像。
這一特異能力讓他的人生與眾不同,但并非如表面看來的“先知”般美好。
相反,這種能力帶來了巨大的孤獨與痛苦。
他的右眼中所映出的未來,既不是命運的預示,也不是超越常理的神跡,只是“結果”。
無論是五分鐘、一小時,還是一個月后,他所看到的不過是自己的行動帶來的必然結局。
并非超自然的預見,而是提前瞥見自己努力換來的成果。
但這一發現也剝奪了他作為人類最基本的情感。
他對未來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也失去了追逐夢想的動力。
對于其他人而言,人生充滿了未知與希望,而對倉密目琉夏來說,一切早已固定。
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行動的結果都可以提前看到,這讓他對“現在”毫無感知和珍惜。當前的一切對他而言變得無足輕重,因為未來早已被寫定。
正是這種能力,漸漸地讓他對人生失去熱情。
當他知道如何得到期望的結果,即使那個結果充滿了痛苦和犧牲,也毫無興趣做出任何不同的選擇。
對他來說,偏離注定的軌道毫無意義,因為他早已看透了所有的可能性。
“什么嘛,人生真是無聊透頂。”
倉密目琉夏感覺自己跟社會之間出現隔閡,理所當然地被孤立,進而演變成現在的景況。
只要雇主愿意出錢,從犯罪預告到實際爆破,他都愿意通通包辦。
當初開始這門生意,只是為了賺取零用錢。
不過,隨著他接到第一份委托,案主之后又來哭著拜托再一次。
接著在該案主的介紹下,又有其他人前來委托……他的案子從此源源不斷,一切跟他料想的大不相同。
他依照委托完成任務,并且漂亮地逃過警方追緝。
沒有人知道炸彈魔的真實身分。
他一開始便沒有根據地,沒有藏匿處,也沒有組織在背后撐腰,僅靠一支手機接洽生意。
和往常一樣,他再一次接到委托。
這次的雇主是一個非常大方的外國男人。
準確來說應該是個德國人。
那個男人的穿著極為考究,他身穿一件帶有金邊的紅色外套,猶如繪畫中的貴族般優雅。
就像是個貴族一樣,貴族真是在這個世紀真是少有的東西。
雖然沒有見面,但他通過眼睛看到了自己點燃煙花之前那個男人走入人偶館的全過程。
那個男人相當傲慢,這讓倉密目琉夏相當不爽,但因為這一次的報酬頂的上之前所有工作的總和,他也就認了下來。
這一次的委托是炸掉一個賣人偶的人偶館。
對方的語氣并不像是簡單地想要搞破壞,更像是想辦一場盛大的慶典。
那個德國男人輕描淡寫地說道:“在我解決掉人生中最大的仇敵后,需要一場美妙的爆炸為我慶賀。”
倉密目琉夏對此毫無意見。
但當他準備行動的時候。
將炸彈爆炸的結果放入到右眼之中,自左眼觀察著未來出現的樣子。
依照畫面的未來行動著的時候。
不知該說是上天的恩惠,還是上天的懲罰。
他看到了他認知的世界中不可能出現的東西,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
一個藍發男子站在天臺之上。
他的背后漫天星辰墜落,化作無數炸彈爆破著那座人偶館。
和那種規模的爆炸相比,他所制作的炸藥簡直就是小兒科。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超凡世界。
在以往,他只是一個人孤獨的行動著,和整個社會剝離。
“簡直太酷了。”第一次——沒有出現在倉密所見未來的人。
出于害怕或是興奮的情緒,就連炸藥都忘了收起來,他逃離了那里。
在回到自己那連光都透不進來的封閉式小屋內。
他主動撥通了那個雇主的手機號碼,但得來的卻是一陣忙音。
不死心的他整晚都在向對方敲打著騷擾電話,因為他看到了自己電話被接通的畫面。
“你是?”
電話那頭的聲音相當低沉,但從聲線上能聽得出和原本的雇主不是同一個人。
這讓倉密目琉夏有點拿不準主意。
“炸彈魔。”他回了一個外界給他定的外號。
“這樣嗎,看來阿魯巴也找了幫手...”
阿魯巴?是指他雇主的名字嗎?
“你好,我想知道昨夜那個在天上讓流星墜落下來爆炸的那個人的信息,能告訴我嗎?”
“你找他做什么?”電話那頭問道。
“...我想要試試,能不能殺了他。”倉密目琉夏這樣說道。
在看到那種超脫平常的偉力之后,倉密目琉夏第一時間想到的并不是和間桐池搭上聯系,從而踏入神秘世界。
而是想要干掉這個在自己眼中的未來之外男人。
至于目的,僅僅是因為那個男人放出的煙花比他放出的煙花要更加奪目,更加絢爛。
或許還有更多的情緒,但他自己也說不出來。
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看到別人比自己有著更大更好的玩具。
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別人的玩具給破壞掉一樣。
恰好倉密目琉夏也不過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
并且他還腦補出了,自己作為那個德國人的幫手,那么那個最后出場的贏家就是自己的敵人,這樣理所當然的理由。
他必須進行風險管理。
電話那頭再度傳來低沉的聲音。
“......這樣嗎,那個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殺的,不過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道具使用......至于他的情報方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電話僅剩的一點電量徹底流散。
倉密目琉夏才不舍的將手機放下,躺在了破爛的床板上。
他已經知道了關于那個男人的基本信息,也知道了那種燦爛的煙花是怎么放出來的了。
“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魔術這種酷斃了的東西,魔術師嗎?就讓我來試試吧!”
就像是游戲宅已經玩膩了世面上的所有游戲一樣,在漫無目的的逛著游戲展的時候,發現了一種極為小眾鮮為人知的新游戲的激動心情。
這將是倉密目琉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金錢以外的目的,化身為炸彈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