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散發眩目的光線,將高樓大廈林立的市街包覆在悶熱的暑氣中。
今天的氣溫創下入夏以來最高溫,舒適度也突破入夏以來最低點。
腳步逐漸逼近的盛夏,一件一件地剝奪往來行人身上的東西。
水分自然不在話下,另外還包括從容、耐性、以及稍事小憩的精神。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尋找一位刻意躲藏起來,并且還是未來視的持有者,光靠蟲子的監控是完完全全不夠的。
所以間桐池準備另辟蹊徑。
在他魔術的起步生涯時,老蟲子曾和他說過,要用魔術來對抗魔術。
這個道理放在現在也是一樣的,要用未來視來對抗未來視。
雖然間桐池沒有未來視的眼睛,但觀布子市的未來視可不算少。
正好上次的預言差不多也驗證了,這次正好再找觀布子之母談一談。
“希望這次她沒有躲我吧。”間桐池自嘲一笑。
間桐池踏入了窄巷,這里如往常一般靜謐,只有微弱的風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大
白天的陽光被兩側高聳的建筑遮蔽,巷子里仿佛陷入了永恒的陰影。
盡管如此,他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觀布子之母,依舊穿著那身厚重的黑色晚禮服,連面前的水晶球和黑紗都毫無變化,仿佛時間在她身上凝滯了。
她就那樣端坐在一個簡陋的木桌前,姿態優雅而神秘,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人。
間桐池緩步走了上去,心中不由得輕笑。
兩個月過去了,她居然還在這里,還是那副裝模作樣的模樣,和眾人印象中的街頭占卜師一樣。
間桐池有些好奇,這個世界可沒有什么要遵守扮演法的準則吧。
所以這一切都只能歸結于對方的惡趣味。
“早啊,歐巴桑。”
“都下午了,你這壞小子。”她對間桐池異常友善,看到間桐池的時候就像是遇到了什么救星一般。
“看來你等了我有一段時間了,你的眼睛不是能看到我會來找你嗎?”
間桐池對觀布子之母的態度有些奇怪。
“只是看到你會來找我罷了,未來這種東西,一開始便不存在。不存在的東西,當然沒有辦法控制。”
觀布子之母淡淡回應道。
“你的意思就是,我雖然會來找你,但在時間上有數不清的差別,沒辦法控制在準確的時間內嗎?”
時間還很充足,所以間桐池不介意談一下未來視的能力。
“的確如此,但也就是建立在信息的多少罷了,如果最近和你接觸的足夠多的話,還是有辦法準確的預言你下一步的動作。”
在面對間桐池的時候,觀布子之母并沒有做出那種類似吉卜賽人預言家的那種神神叨叨的態度,反而以一種理性的方式與間桐池交談。
“唔,這樣嗎?看來這種能力還是有一定的局限啊。”間桐池感慨了一下。
“當然,不然這種奇跡也不會大規模的被灑下人間,這個世界上能看到未來的人,說實話,就連我都覺得有些太多了。”
觀布子之母悶哼一聲,似乎對這些同類過多,感到有些困擾。
間桐池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能看到未來的話,又有多少人能抵抗住誘惑,老老實實的和眼前這位歐巴桑一樣安穩的度過日常呢。
大多數的人還是會,出于欲望或是恐懼,做出一些擾亂世間正常秩序的事情。
這種例子太多了,眼下就有一個。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炸彈魔你聽說過嗎?”
間桐池開口問道。
“當然,那可是同行,同行可是冤家,那小子做的事情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意了。”
觀布子之母雖然做出一臉不爽的樣子,但間桐池并未從她眼中看到什么厭惡之情。
“我找他有點事情,能幫我預測一下在什么時候能找到他嗎?”
間桐池問道。
“當然,但這次預言是需要報酬的哦。”
觀布子之母回道。
“當然,很合理的訴求。”
間桐池伸出手,放在觀布子之母的眼前。
占卜師仔細端詳他的手相,接連露出困惑的表情。
“好啦,結果如何?只是看那個小鬼的的位置也用不著那么久吧?”
觀布子之母看的時間有點長了,就連間桐池都有點不適應。
“那個小鬼的事情的確是一目了然,但還看到了一些別的東西,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真抱歉啊——觀布子之母嘆一口氣。
盡管如此,她還是繼續研究間桐池的手相。
這想必就是占卜師的尊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雖然處于樓房遮蔽的陰影下,但室外的高溫依舊讓人感到口干舌燥。
觀布子之母仍然睜大眼睛,仔細尋找他的未來。
“?”
占卜師開始納悶。
或者說——她已經看穿一切,對他感到同情?
翻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幾個像她那樣的未來視能力。
她是在陰錯陽差下,被賦與神明的雙眼。
即使是這樣的人,都說得不太有把握。
“算了,看來看去,都是這樣。在回答你之前,我姑且問一句,你對于這個世界有什么看法?”
觀布子之母有些略帶嫌棄的丟開間桐池的手,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間桐池毫不在意,有著特殊能力的人,有些怪癖是能夠理解的。
“不怎么樣,麻煩的事情太多了,一點都不和諧。”
間桐池簡短的回答著他的見解。
“這樣嗎,就先說說我看到你問題之外的那部分吧?”
觀布子之母雖然看似是在詢問,但根本沒有等間桐池回答的時間,便開始自顧自地說道:
“你的人生軌跡,前半部分被框死在一條恒定的道路上,是一條由他人為你譜寫的道路,無法更改,就連嘗試也做不到,完全沒有任何希望做出變化。”
“但是,太不可思議了,盡管如此,你的后半部分就像是突然轉折一樣,變化的毫無規律可言,甚至有可能前一秒還活的好好的,但下一秒突然暴死。根本無處琢磨,完全不受任何事物所影響。”
觀布子之母感慨道。
“真是極端的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