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式用手觸碰著玻璃窗上所投射的自己的影子。
“剛剛看到的死線到底是什么呢?難道是倒影嗎?”
這怎么可能......
兩儀式在心中低語。
倒影不過是光的投射而已,它既不是生物也不是實體,更不應(yīng)具備“死”的屬性。
然而,那條線確實存在——她的魔眼絕不會欺騙她。
兩儀式從未在倒影中看到過死線。
但是...
她的確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線條。
或許...
兩儀式從刀鞘中拔出那把具有五百年以上‘歷史’的九字兼定。
將刀鋒對著玻璃窗上的倒影慢慢試探過去。
“你在干什么?”
黃路美沙夜看著兩儀式的動作,有些疑惑的問道。
“找一下離開這里的方法。”
兩儀式回答道。
“這樣嗎,那你找到了離開的方法嗎?”
兩儀式?jīng)]有立刻回應(yīng)黃路美沙夜的提問,她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扭曲的玻璃窗。
隨著手中九字兼定的刀鋒緩緩靠近,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若有若無的“死線”在微微震顫,就像觸碰到了某種邊界。
“快了,就快要找到了......”
......
“被根源拒絕的我,在期待著什么?”
荒耶宗蓮反復(fù)地呢喃著這句話。
他依稀記得曾經(jīng)的回答——
“我什么也不期待......”
真的什么也不期待嗎?
不期待的話,這幾百年間茍延殘喘地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是期待著進入根源嗎?還是別的什么...
荒耶宗蓮有些忘了。
能想起來的,只有一片燒焦的原野。
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尸體,
鋪滿河岸邊的不是沙石,而是骨頭的碎片。風(fēng)帶來的尸臭味,就算充滿三千年也沒有止境。
這是戰(zhàn)爭的時代。
在沒有兵器這種東西的時代里,人們活在沒有明天的世界里,空手互相殘殺。
不管走到哪里都有斗爭存在,人們的尸體都被凄慘地丟棄,無一例外。
弱小村落的人被強悍的人屠殺是常有的事,
誰殺了誰不是問題,戰(zhàn)場上本來就沒有善惡。
有的只是死了幾人就不會幾人而已。
聽到發(fā)生了斗爭,就往那個地方去。
聽到發(fā)生了叛亂,就前往那個村子。
有趕上的時候,也有晚一步的時候.
但不管如何,結(jié)果都相同。尸體堆成的小山,是準備好的結(jié)局。
人類,是無法抗拒死亡的東西。
有邊哭邊死去的女人祈禱孩子能多活一天就好,
也有邊哭邊斷氣的孩子。
死毫無道理地侵襲而來。
不斷做善事度日的人生,在死亡面前也變得毫無意義。
人一點辦法也沒有,企圖反抗還會死的得更慘。
就算這樣,他還是為了救人而走遍全國。
映入眼簾的,是只有無盡的焦黑原野。
他們無法得救,人類沒有被救贖。
無論在哪種宗教里,人都不會獲得救贖......
原因在于——
那一份罪孽,因為這份罪孽,所有的人都會毀于一旦。
因為這份罪孽,所以才會被拋棄......
但真是不甘心啊......
動亂將至,自己卻做不了什么。
“靈長類的更替...”
荒耶宗蓮緩緩說道。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橙子被眼前的老同學(xué)口中吐出來的詞,直接給嚇到了。
“這個世界到了要進行靈長類交接的時候了,蒼崎。”
“那只是一個猜想吧,簡直就是胡言亂語!”
橙子感覺眼前的男人已經(jīng)瘋了。
“事實就是如此,你的消息一直都比我靈通,那你應(yīng)該從那個叫間桐的魔術(shù)師口中聽說過了異聞帶和白色風(fēng)暴的消息吧?那就是預(yù)兆,人理拋棄我們的預(yù)兆。”
橙子聞言眉頭緊鎖。
“所以呢?難不成你想要創(chuàng)造出新的靈長類?開什么玩笑,你的這個儀式也只是......不對......”
說到一半,橙子突然反應(yīng)過來。
“呵,你看出來吧,新任的靈長類并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情,想要參與進那種事情的只有那些所謂的神靈,畢竟祂們想要繼續(xù)存在就只有在靈長類交替的時候,拔得頭籌才行。”
荒耶宗蓮看著眼前不斷沖鋒而來的黑色狂戰(zhàn)士,只是不斷地用觸手封鎖住他的行動,趁著間隙繼續(xù)說道:
“沒錯,在歷史中,無論是王權(quán)更替還是神權(quán)更替,都必定會帶來一場腥風(fēng)血雨的戰(zhàn)爭,所以更何況是靈長類的更替呢?魔術(shù)協(xié)會和圣堂教會的那些家伙已經(jīng)做好將整個世界卷入戰(zhàn)爭的準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你這家伙真是瘋了!”
橙子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來。
說實話,這是她這段時間以來遇到過最好笑的事情。
這不是貶低、也不是嘲諷,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悲憫。
“你是想一個人承擔全體人類的罪孽嗎?荒耶。”
“只要我一個人生活在地獄就好,只要那個儀式能夠完成,人類的記錄將抵達‘永恒’,抵達‘無’,抵達那所謂的‘空之境界’。”
荒耶宗蓮越發(fā)激動,從他身上長出來的觸手幾乎快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只有這樣,只有這樣!才能避開十年之后的末日!!所以你還要阻止我嗎?蒼崎!”
“這真是太可悲了啊,荒耶。不過你這種悲觀主義者,會選擇這樣的做法,我倒是能夠理解。”
和逐漸陷入癲狂的荒耶宗蓮不同,蒼崎橙子只是平靜地看著自己御使的英靈,被那正在無限增生長出的觸手壓制。
“但你實在是太過傲慢了,荒耶。戰(zhàn)爭也好、末日也罷,就算是靈長類的更替戰(zhàn),名為人類的家伙們就算是陷入了地獄,也會想辦法從地獄中鑿出一道能夠通往天堂的口子!”
蒼崎橙子繼續(xù)說道:
“傲慢如你,真的有好好看過人類究竟是怎樣的生物嗎?所以說荒耶,你并不是憎恨人類,你只是愛你心中的理想人類形象而已。所以你才無法原諒丑陋的求生行為,無法原諒戰(zhàn)爭帶來的罪孽。”
見荒耶宗蓮已經(jīng)沉默,蒼崎橙子乘勝追擊:
“哼,別笑死人了。你竟然一開始就認為人類會在那所謂的靈長類更替中失敗,然后想要保存人類記錄,你是把自己當成救世主了嗎?還是把自己當成了主的逆位?”
“你不會在私底下還會想著自己有多么偉大吧?為人類承擔罪孽,可真把你能的啊!荒耶,哦不,倒吊人先生?”
面對蒼崎橙子的不斷嘲笑,荒耶宗蓮只是嘆了一口氣。
“我果然還是不能和你和平相處...”
“這句話應(yīng)該讓我來說才合適吧,真是不管躲到哪里,都能遇見你這種麻煩的家伙,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我早就已經(jīng)受夠了。”
明明嘴中說著相當刺人的話語,但蒼崎橙子還是用完全無法克制的聲音不停地大笑著。
也不知道她到底心情如何。
“令咒,宣告!Berserker,用你的寶具,給我將這個沉淪于幻想的家伙,好好蹂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