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紅從天而降。
宛如破碎的血色流星,迅速劃破了暗沉的空氣。
伽藍之色順延著紅色的氣流,如同一條綻放的裂痕,肆意穿越虛空,輕易繞過一切阻擋它的存在。
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空間的壁壘仿佛在這股力量面前毫無抵抗之力,混亂與崩塌接踵而至。
伽藍之色的波動在空中擴散,空氣被撕裂成無數片細小的碎片,死亡的氣息彌漫開來。
間桐池的眼瞳也隨之亮起微光。
這是沖著自己來的。
但他并不慌張。
因為有著伽藍之色,并且能帶給他如此驚人的死亡宣告。
就只有那一個人。
那么現在只需要——
解構魔眼開始在這片深紅瀑布之中尋找著那一抹伽藍。
無聲無息間,刺眼的藍色從一道碎裂的玻璃碎渣邊緣蔓延開來
和宛如世界的恐怖深紅碰撞在了一起。
瞬間爆發出一陣不亞于雷霆的沖擊。
深紅色的“瀑布”如同被擾亂的海面,暗淡了幾分,染上了一抹藍色。
它未能迷惑住間桐池的視線,迅速被兩儀式所揮出的伽藍切割,一截截斷開,落向虛無。
就在此時,間桐池如疾風般飛上半空,身形迅速穿越了數道紅幕,那一頭群青色的卷發在空氣中肆意張揚,宛如觸須般的發絲隨著風的律動起伏波動,
咻!!——
間桐池忽然緊握拳頭,手掌上的魔力光輝迅速凝聚成形。
魔力的力量匯聚在他體內,瞬間形成一股強烈的沖擊波。
在他身旁,一道道漆黑的束帶隨之飛出,仿佛幽暗的陰影從他手腕處延展而出,撕開了空間的界限,繞過伽藍的軌跡,逆流而上。
這些漆黑的束帶穿透了紅色的天幕,纏繞上了那幾道伽藍色弧光。
間桐池此刻正在憑借著兩儀式不斷揮出的刀刃所產生出來的律動,定位著她的位置。
此處應當是荒耶宗蓮為了分割太極而建立出來的隔斷空間。
如果用更容易讓人理解的話來講,就是——
間桐池進入的那片異界和兩儀式進入的那片異界,是呈現陰陽對立的情況。
也就是分屬于太極的兩端。
兩儀式所在的有著黃路美沙夜的異界是生之界。
間桐池所在的有著巫條霧繪尸體的異界是死之界。
荒耶宗蓮為了加強兩者的關聯性,用太極螺旋的方式融合著兩者的概念。
但陰與陽必須是分割開來的,所以便有了這道紅色的幕布。
而兩儀式在找到黃路美沙夜的時候一直在思考該怎么辦。
在間桐池遲遲沒有抵達后,她便意識到了事情似乎有了一些變化。
而那道自玻璃上出現的倒影身上的死線給了她答案。
因為這種死線她早就見到過了。
這種猶如蛛網般密密麻麻,不僅沒有交纏到一塊,且獨立分割開來的死線。
她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那就是間桐池。
既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只好嘗試揮刀砍過去。
剩下的一切就交給間桐池自己來辦。
兩儀式如此想著,再度朝著那抹死線揮出一刀。
但下一刻。
兩儀式的動作陡然一頓,手中的九字兼定在空中停滯,刀鋒僅距那條死線毫厘之差。
她微微瞇起眼,伽藍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緩緩收斂。剛才的聲音絕不會聽錯,那是間桐池的聲音。
“別砍了,再砍一刀真要被你砍死了。”聲音中帶著一絲調侃。
兩儀式略微猶豫,但還是放下了刀。那抹死線依舊在她視野中隱隱閃爍。
將刀刃輕輕旋回刀鞘,她毫不猶豫地將手探出窗外,穿越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深紅色波動。
一瞬間,刺骨的寒意透過指尖傳遞過來,仿佛握住了某種異樣的存在。
然而,兩儀式并未動搖,反而更用力地將間桐池拉向自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撕裂聲,窗外的深紅色波紋劇烈地震蕩著,似乎在不甘心地試圖將他拖回去。
“給我進來!”她猛然發力,硬生生將間桐池從那片深紅之中扯入房間。
隨著兩人的交錯,原本模糊的界壁瞬間破裂開來,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間桐池踉蹌著落在地上,劇烈喘息了幾下。
短暫的平靜過后,間桐池調整了一下氣息,從地上站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抬起頭看向病床上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倆的黃路美沙夜。
黃路美沙夜蜷縮在病床上,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微微顫動,像是被強光刺痛的受驚動物。
“你是來殺死我的嗎?”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但仍透出一絲冷靜,像是已經接受了某種無可避免的命運。
間桐池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剛剛的急速穿越深紅領域讓他的氣息還未完全平穩。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后笑了笑說道:
“怎么可能殺你啊,覺醒起源的儀式快開始了吧?就算你想代替巫條霧繪去死,我也不可能如你的愿啊。”
......
蒼崎橙子神色平靜地走在崩塌的祭堂廢墟之間,仿佛周圍的一切混亂對她而言都無關緊要。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破碎石塊的余韻,偶爾飛濺的瓦礫甚至擦過她的肩頭,卻未能在她的長風衣上留下絲毫痕跡。
眼前的荒耶宗蓮,早已不再是曾經那個沉靜如淵的男人。
他的身體徹底被無名的詭異魔力扭曲,轉化為一頭宛如深海中孕育的邪惡巨獸。
那高達十幾米的身軀猶如不斷蠕動的漆黑觸手,與地面交錯纏繞,仿佛整座祭堂都被他的存在撕裂般扭曲開來。
無數雙血紅色的眼睛在他的扭曲身體上睜開又閉合,仿佛無聲的尖叫在空氣中回蕩。
恐怖的、怪異的、來自生命歸處的召喚從荒耶宗蓮的口器中傳來。
數不清的腐爛生物伴隨著聲波的傳遞,密密麻麻地從建筑物的縫隙中擠了進來。
“真是丑陋啊,荒耶......”橙子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冰冷地打量著眼前的怪物。
曾經的一同前行的求道者,如今竟然變成了這種東西,太過讓人唏噓。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親自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