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間桐池正對面的神靈——別西卜靜靜地注視著間桐池狼吞虎咽的模樣,仿佛在欣賞一場絕妙的演出。
祂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光芒,輕輕地抬起手指,輕敲著桌面,仿佛在等待間桐池將眼前的食物吞咽入腹。
“還沒有和你介紹一下,這個房間的來歷呢,尤其是你那位監護人現在也不在場,總算可以毫無顧忌地與你交談。”
間桐池略微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抬起頭,視線與對面的神靈交匯。
“這個房間......”祂隨意地揮了揮手,四周的墻壁仿佛應和祂的意志般微微顫動了一下。
“曾經是那個邪神的儀式場,作為外道的邪神,祂最擅長的就是操弄他者的意識。”
間桐池的眼神微微閃動,然而手中的進食卻沒有停下。
他現在的確很需要養料,來撫平源于意識的原初饑餓。
“在1438年祂找到了我,不,或許是我找到了祂。祂想要和我達成一項合作,于是我應約來到了這個房間,就和現在的你一樣。”
“所以呢?祂現在成了盤中的食物,而你卻能好端端地坐在這里享受。”
間桐池漫不經心地挑起餐盤中的一塊肉,細細端詳了片刻,仿佛在辨認它的來歷。
食物的外表雖然被精心烹飪過,但那股隱約散發出來的魔素神性氣味,卻讓人無法忽視其不祥的來源。
正對面的別西卜嘴角微微揚起,那抹弧度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惡意。
“是啊,當我來到這里的時候,祂就迫不及待地向我露出了爪牙,但也能夠理解,畢竟這里可是祂的主場,不過最后坐在這里的卻是我。”
“那你也是這種打算嗎?所以等我飽餐一頓后,你就要開始用餐了嗎?”
間桐池的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呵呵呵……”別西卜輕笑出聲,“的確是有這種打算,畢竟為了這場宴會,我可是自降臨到現世之后都還沒有進食過呢。”
“那可真是難為你了。”間桐池眉頭一挑,隨后有些抱怨地說道:
“但你未免也太過于重視我了吧,你應該有能將意識分離出去的能力,畢竟這種事情可是就連我也辦的到,這樣你在場外的戰斗也能更加輕松一點吧?”
“你我之間的差距雖然很大,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似乎是叫‘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別西卜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像是從亙古洪荒中傳來。
祂話語頓了片刻,仿佛有意讓氣氛懸浮在一瞬的緊張之中,而后繼續說道:
“不過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你,池,值得我這樣做。”
祂微微前傾,眼中的幽光愈發詭異,仿佛要將間桐池徹底剖開。
“只要能得到你,外面那具軀殼無所謂舍棄。只要能得到你,那個皇帝也不足為懼。只要能得到你,我將能......”
話音未落,間桐池卻不耐煩地打斷了祂的絮叨。
“真不符合神靈的身份啊,”他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瞼,一雙血眸中隱隱透出譏諷的光芒:
“怪不得皇帝曾說你已經瘋掉了。相較于神性,你現在的‘人性’可未免有些多余了。”
聽到這番話,別西卜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古怪的弧度,像是在微笑:
“這樣嗎?要怪你就去怪那個叫所羅門王的家伙吧,畢竟人性這種東西,可是他強加給我的。”
間桐池嗤笑一聲,咀嚼著餐盤中最后一塊食物,將其吞下。
“可這樣真的好嗎?”
間桐池放下刀叉,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從神墮為人的話,那種割裂感、撕扯感,可是真的會把人逼到絕境的啊。你現在之所以愿意做到這種地步來謀劃這些東西,也是因為這份人性吧,何必這樣折磨自我呢?”
“你覺得這樣不好嗎?但我可是相當喜歡這份人性啊。”
祂雖然這么說著,但間桐池依舊看到了那雙深如空洞的眼眸中,早就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有些像童話的詛咒。
殘酷的教訓,經常用相似的事情表述出來
他此時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冒犯的東西,但我還是要問一句,你愿意自愿被我吃掉嗎?”
祂微微一笑,朝著間桐池發出了最后的通告。
話語傳達的同時,間桐池的腦海里也隨之出現了一些畫面。
但無非都是一些關于這樣做的好處。
換句話說,就是在勸降。
真是老套。
過了一會,間桐池很干脆地搖了搖頭。
“可是我還沒有吃飽呢......”
......
本來還遵循著清晰且有序的自衛反攻術式,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極端狂暴起來。
每一道法術的軌跡都開始扭曲,仿佛被某種無法掌控的力量推動,失去了原本的精確性與控制感。
就像是精密運轉的機器在壓力下突如其來地超頻,所有原本平衡的節奏瞬間被打破,進入了無法回頭的混亂狀態。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兩儀式和美狄亞面臨的壓力驟然增加,幾乎是幾倍的暴增。
但沒關系,只是變奏而已。
相比原本的困境,也就增加了一些難度。
調整好呼吸,集中精神。
兩儀式再度沖了上去。
凌亂的刀法配合著凌亂的神經,當然能跟的上此地凌亂的軌跡。
......
“嘻嘻,看來情況有些不妙呢。”
弗蘭切斯卡.普勒拉蒂帶著蒼崎橙子不知何時已經抵達了這處神降之地的某個角落。
相較于一臉愜意的弗蘭切斯卡,橙子的表情倒是有些許凝重。
作為冠位魔術師,她看到此地景象的一瞬間,便明白了這里正在發生著什么事情。
甚至她覺得兩儀式和“間桐池”能在這種情況下堅持這么長的時間,已經是奇跡了。
自高天之上向下斬擊般的風勢,每一道劃過,便是空氣被撕裂,沖擊波被釋放。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是壓倒性的戰斗。
放在以前,她早就準備逃跑了。
但就算她現在加入其中協助兩儀式他們,也只是杯水車薪。
“按照契約,現在該是你動手的時候了,”
橙子一手抓住看似已經準備好跑路的弗蘭切斯卡的領子,把她從身后拉到了身前。
弗蘭切斯卡拼命揮舞拳頭和橙子說道:
“喂喂喂,我反悔還不行嗎?傷痛之赤妹妹。這種東西,光靠基數就能壓倒我們,雖然死了也無所謂,但是這具身體我還是喜歡得很呢!”
“呵,老狗,看來你自己也是什么都沒搞清楚,就準備來淌這灘渾水了啊。但你已經立下了契約,現在就去給我發揮你的用處!”
橙子提臂一甩,將手里看著只有十五歲的惡劣小鬼朝著魔力的漩渦中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