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p>
前方聳立著一扇巨大的門。
托勒密一靠近門就自動打開了。
這一瞬間。
間桐池的耳朵捕捉到了里面的異響。
那聲音就像巨大的怪物呻吟。
一片漆黑。
踏入屋內,紫電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躍動。
嘶嘶、嘶嘶。
發出聲音。
嗚,嗚。
嘶嘶、嘶嘶。
噢,噢。
干澀澀的聲音混淆其中。
濕漉漉的聲音污濁不堪。
就像螢火蟲在黑暗中舞動,發出瘋狂的叫喊,紫電隨之散落。
在影子和光線的交鋒中,宇宙和海底的一切仿佛都在繃緊著一樣。
讓人眼花繚亂。
但眼睛很快就習慣了。
間桐池的視覺已經遠遠超過魔術師“強化”后的視覺。
不僅視力好,夜視也很出色。在完全黑暗的情況下沒辦法,但有這種程度的光就沒問題。
間桐池看到了漩渦。
閃電在方形居室的深處盤旋。
紫電反復迸出,相互纏繞,宛如異次元的生物在脈動。
里面有一個接近人形的影子在晃動。
“那是……?”
棺材。
以人類為原型,表面傾注了復雜的設計。
來埃及之前在旅游指南上看到的法老的棺材很像。
而且,從棺材的四面八方,水晶的樹根就像堅固的鎖鏈一樣伸展著。
雖然根的材質還不確定,但即使在紫電的狂風中也巋然不動,讓人聯想到它應該一直連接到這副棺材的遠方。
如果這是真正的樹根,那么送到棺材里的應該是營養吧。
那么,對于亞歷山卓大圖書館來說呢?
這里是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中心,所有的智慧、所有的信息都在這里傳輸。
所以這里就是“殺人”現場啊。
那顆心臟是管理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安全密鑰,但現在不知被誰拔了出來。
不過此地的神秘規模的確大的離譜。
尤其是糾纏在此地的紫電風暴,這已經是和權能同級別的存在了。
兇手是如何來到這個管理部門,從沉睡在棺材里的法老手中拔出作為安全密鑰的心臟的呢?
“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智慧就在這里,如果什么東西能夠解決記憶飽和的問題的話,應該就只有這個了?!?/p>
托勒密說道。
但此刻間桐池卻沒有去管這件事,而是說:
“那你覺得,這棺材里的你為什么會被殺?”
對于間桐池的這個問題。
托勒密微微一怔,金屬喙開合了幾下,最終搖了搖頭:
“為什么會被殺?不是被誰殺的,也不是怎么被殺的?”
“是的。”
間桐池點了點頭,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畢竟這也是探究神秘的一環。”
托勒密沉默片刻,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點點頭。
“既然如此,吾也有必要將這疑慮徹底驅散?!?/p>
他的機械眼珠微微轉動,像是在回溯某段被遺忘的記憶。
“一般來說,應該是為了尋找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睿智吧。在埃及,所有墳墓和遺跡的建筑都是與盜墓者進行戰爭的體現,從吾那個時代開始,小偷就層出不窮?!?/p>
盜墓賊是每個地區每個時代都興盛的一種職業,甚至有些羅馬的皇帝都熱衷于此道。
“所以說,這里現在變成了雙重密室?”
美狄亞忽然插話,目光掃過棺材和四周交纏著紫電的風暴,語氣中隱隱透著好奇。
“嗯?!?/p>
間桐池簡短地應了一聲。
“原來如此,第四層本來就是密室狀態,吾的棺被如此封印,便已是一層密室。然而,若只有棺材內側的吾死去,密室便因封印內外的隔絕,意外地形成了第二層?!?/p>
托勒密點了點頭,但語氣中卻夾雜著些許疑惑。
“但是,兇手制造這么復雜的密室是沒有意義的?!?/p>
一邊說著一邊降落在地板上,慢慢地畫著弧線往前走。
走了十步左右。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間桐池身上:
“如果是無關神秘的事件,將其設定為不可能殺人,或許可以避免被追查,要知道來到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都是魔術師或煉金術師?!?/p>
他一邊說,一邊轉動腦袋。
間桐池則是笑了笑道:
“或許對‘兇手’來說,‘密室殺人’比較方便,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從常識來看,密室殺人這種形式本身對于魔術師是沒有利益的。
那么,這個密室應該只是單純的結果吧。
兇手并不是想制造密室,而是兇手采取的手段碰巧和密室有直接關系。
“嗯,這是個難題。”
托勒密搖著金屬翅膀,低語道。
“最深處確實被封印了,守護吾棺的紫電風暴也存在。那么反過來,為什么要在留下雙重密室的情況下,拔出吾的心臟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把導致手段暴露的密室保留下來有意義嗎?”
“很不錯的推理,讓人不禁想要插上一嘴?!?/p>
又傳來了新的聲音。
間桐池抬起頭。
門的旁邊,被與天蝎座的赤心相似的火炎映照著,出現的人是時鐘塔的君主.梅亞斯提亞以及他的助手蒂卡,還有那位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夸特。
一次性出現了三個人。
“哎呀哎呀,真是的?!?/p>
君主.梅亞斯提亞一邊擦汗一邊喘著氣。
“……看來,這里真的是管理部門。”
“你是怎么來這里的?”托勒密問道,但他和間桐池都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
“我使用了時空泡。”梅亞斯提亞含糊地回答。
使用至上禮裝.否定無二新增了時空泡,模擬制作了門——這一點就不作說明了。
至于如何指定的坐標,那就是他個人的一點小秘密了。
不過至此暫時還沒有出現直接開戰的意圖。
梅亞斯提亞緩緩地走到間桐池和托勒密的身邊來,似乎一點都不怕在此地受到襲擊。
他望向居室深處紫電漩渦風暴,微微瞇起眼睛。
盯著里面難以看清的棺材,再次開口。
“你們是在解開這個棺材的謎團吧,關于‘法老密室殺人’事件的。”
“沒錯,所以你有什么見解呢?剛剛的說的東西你也聽了不少吧?!遍g桐池坦率的地說道。
對于這個時鐘塔的君主,間桐池可是很有興趣的。
“呀,被發現了嗎,真是有點羞恥啊?!泵穪喫固醽啺l出呻吟,他接著說道,“見解倒是沒有太多,你們的推論我也覺得很是準確,只是我懷疑這座棺材里真的裝的是這位法老的身體嗎?”
機械鳥.托勒密愕然僵住。
心臟的確被拔出了,剩下的遺體怎么樣了呢?
到目前為止的調查中最重要的只有心臟這個安全密鑰,所以對剩下的遺體完全忘記了。
間桐池則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就考慮過了,只是覺得沒有講出來的必要。
“我們現在能知道的是,這具棺材里的心臟可能已經不見了,這樣的話,就算把尸體一起帶走,也會被當作心臟被盜來處理吧?”
梅亞斯提亞接著問道,但下一秒便被托勒密否定了。
“不……有通信說,在連接斷開之前,主機上的安全密鑰被拔掉了。吾能的肯定是心臟被拔掉了。”
“但也不能確定是嗎?那么……密室可能有三重?!蔽⑽⒁恍?,時鐘塔的君主轉向機械鳥道:
“法老的遺體本身就是囚禁心臟的密室。當然,前提是遺體在棺材里,而且遺體上沒有明顯的傷痕?!?/p>
“所以你是想要打開棺材來確定這件事情嗎?這就是你的目的嗎?”間桐池問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文字游戲。
但是,要確認這一點,需要打開棺材。
但也就像梅亞斯提亞所說的那樣,很有可能存在三重密室。
“確實如此,根據我得到的情報來說,這里面可能會有我需要的東西,但并不確定里面裝的是否是那個東西?!?/p>
梅亞斯提亞靜靜地走著,在紫電的暴風旁邊停下腳步,然后以微笑回應。
他的姿勢簡直就像在踩慣了的講臺上開始講課一樣。
“而且難道你們就不好奇嗎?”
聲音很通透。
就連旁邊呼嘯而來的紫電之聲,也沒能打斷他的話。
“現在擁有權限的人,并且還在第四階層的人中,只有這位法老一人,只要打開這副棺材說不定就可以解開所有謎團,要是等到其他的家伙來了的話,就沒那么好收場了啊?!?/p>
“倒是很吸引人的提案呢,真符合時鐘塔的做法,不過...”間桐池同樣微笑地回道,“你說的太晚了,其他人差不多也都到了吧?!?/p>
話音剛落,門再次打開了。
是孤身一人的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羅格。
“教官!”
自從抵達此地就沒有開過口的夸特,在此刻終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但還未等他奔向羅格之時,他的手腕便被同樣一直沒有說話的蒂卡緊緊抓住。
因為下一刻。
從羅格背后又出現了新的氣息。
間桐池只認出了一種。
彷徨海的神代魔術師基茲。
至于另一人,雖然有些印象但似乎有些記不清了。
一個紫色頭發的少女,同樣穿著阿特拉斯院的制服。
“哎呀,大家好啊,看來我們還沒有錯過重頭戲......額......”
灰發的男人基茲依舊是以輕浮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只不過在看到間桐池和美狄亞后神色稍微有些僵硬。
“你們兩個為什么會在這里,真是陰魂不散?。。 ?/p>
“不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嗎,我還以為會偷摸溜進來的是無支祁和埃爾戈呢?!?/p>
面對基茲突如其來的抱怨,間桐池翻了個白眼說道。
一問一答之間,卻讓場內的情況再度復雜起來。
因為出現了論外的家伙,還是兩個。
“羅格,他們是誰?”
梅亞斯提亞沉默了一會,才對羅格問道,似乎羅格的出現他并不意外,但卻對于突然出現的這兩人他毫無頭緒。
由于情況如此頻繁的轉換,有些讓人頭暈目眩。
而在羅格還未回答的時候,便被基茲的聲音提前打斷了。
“不用問他了,他現在可能都一臉懵呢。畢竟我們兩個是偷偷跟著他進來的,怎么樣,我的隱匿技術還算不錯的吧?”
基茲笑著回答,隨后報出了自己的身份,“彷徨海,基茲?!?/p>
接著他用手肘頂了頂身旁一直遮蔽著面容的紫發少女。
“阿特拉斯院,紫苑?!鄙倥行┎磺樵傅膱蟪鲎约旱拿M。
而此刻同為阿特拉斯院的夸特在清楚的看到名為紫苑的少女的樣子后,整個人有些呆住了。
“是紫苑.艾爾特納姆嗎?那個叛徒家族的人啊......”
間桐池則是挑了挑眉,在明晰這個紫發少女的身份時,他突然就聯想到基茲當初用作交換的情報——迦勒底。
所以眼前這個名為紫苑的少女,真的是這個世界的原裝嗎?
大概率不是。
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間桐池只好把心底的疑惑先壓了下來。
“二位跟蹤羅格這么久,是想要做什么?”等其他人說完的時候,羅格才開口說道。
似乎庫爾德里斯家族的人,都是這種性格的家伙。
“我嗎?這里本來就是我曾經做實驗的地方啊,關于名為‘埃爾戈’的實驗,能夠來到這里的人,應該都有過了解吧?”
基茲眨了幾下眼睛才答道,與羅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來到這里當然是為了繼續那個沒有完成的實驗啊,要知道不是托勒密你這個家伙當初擺了我們一道后,也不至于現在弄的這么麻煩?!?/p>
基茲說著說著,望向了在他出現后,便一直死死盯著他的機械鳥。
“吾并不清楚你在說什么,只是你讓吾覺得非常厭惡?!蓖欣彰軕B度冷淡的回答。
“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原本的計劃全部被打亂了,現在還要受到指責嗎?”
基茲邊苦笑著,邊把手指放在下巴上。
“不過現在的你應該不記得了,那就讓我來為你們解釋解釋在兩千三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吧,畢竟這個偵探游戲的確挺有趣的。”
他這么說著,隨后也走到聚集著紫電的風暴處,指著內部潛藏起來的棺材。
“首先,能為你們確認的一點就是,這里面的確沒有埃及的法老托勒密一世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