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遺體...
真是重磅的發言。
“彷徨海的魔術師、山嶺法庭的仙人、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師都參加了這個實驗,而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師就是庫爾德里斯家族的祖先,也就是這位羅格先生的祖先,以及阿特拉斯院的分派還有就是這家伙了。”
基茲繼續說道,但無形之中輩分的差距突然之間被拉開了。
在某些國家的傳統之中,說不定羅格會被要求跪下來聽也說不一定。
但好在神秘側沒有這種規矩。
“至于這是什么樣的實驗,懂的都懂,不懂的也不需要去懂,畢竟里面的水很深。而在這最深處與密室機關有關的事一共有兩次,一次是在亞歷山卓大圖書館建設時,另一次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指的是拉提奧的弟弟塞弗在這片埃及的大海上溺亡的事情。
“請等一下。”
作為拉提奧和塞弗父親的羅格插嘴道。
“塞弗挑戰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理由是這樣沒錯,但無法想象那家伙連這個管理部門都動了手。我們也是付出相當努力才抵達這個最深層。所以即便塞弗的能力再出類拔萃,也不可能在法老的棺木內側設置裝置。”
“啊啊,是這樣沒錯。”基茲爽快地承認了。
“但是,如果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本身就被下了多條矛盾的命令,那又會怎么樣呢?”
“矛盾的命令?”間桐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而基茲則把視線轉移到機械鳥.托勒密的身上。
“關于托勒密生前的行動,作為再現體的你并非全部記得吧?”
“……啊,對。”
托勒密不服氣地承認。
“那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托勒密生前與阿特拉斯院的分派合作,建立了亞歷山卓大圖書館。而后來,三名魔術師為了進行實驗,向托勒密提出了該話題。”
基茲的敘述極為井然有序。
間桐池在聽到這里后,也將目光放到了托勒密的身上。
“所以你是想說當初的托勒密是想要利用你們的實驗,復活‘埃爾戈’,但由于他不信任你們,畢竟你們的在完成實驗后就會變成爭奪戰了。”
這是神秘側也經常發生的事情。
在實驗成功之前全員會協力共計,但一旦成功了,就從那時展開戰爭。
雖然是缺乏義理和同情的事情,但大家都是魔術師,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那樣的東西。
而且雖說是在中途妨礙喰神實驗,但如果沒完成八成左右,不,99%的話,亞歷山大四世就不能復活。
而無論如何,死了一次的東西要爬起來就需要相應夠多的時間和資源。
因此,托勒密應該在實驗進行到必要程度的階段,準備發動陷阱。
……例如,三個魔術師或其后裔再次出現在實驗室的時候。
“吾很有可能是這么想的。”托勒密答道。
“你這家伙不止是這么想的,而是已經做了啊!”基茲略微不爽地說道,“三年前,也就是實驗快要完成的時候,你這個家伙竟然把那么重要的實驗體給丟了出去,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這樣一來就能夠理解了。
就和之前的機制一樣,這座大圖書館的守護者們突然暴走,試圖將第三階層的壁壘打穿,利用海水倒灌從而排除入侵者。
而考慮到彷徨海和山嶺法庭的仙人們的戰斗力,雖然不一定能殺了他們,但至少在拖住他們的前提下,從而保護埃爾戈安全離開。
這既符合塞法溺死的理由,也符合當初的情況。
守衛者們失控的時機,也是在拉提奧試圖強行入侵實驗室數據的時候。
而且,拉提奧不是也說過,塞弗也介入了同樣的數據嗎?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且那這座棺材之中并沒有遺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夸特突然問道。
間桐池瞥了他一眼,隨后說道: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法老.托勒密并不是煉金術師,是通過談判把安全密鑰設定在自己的心臟上的吧。”
“所以呢?”夸特依舊沒有搞清楚這里面的因果聯系。
間桐池沒有理會他,只是接著說道:
“他要讓亞歷山大圖書館的守衛者暴走以正規的手段是很難的,雖然最高權限在他身上,但想要做出剛剛那家伙所說的陷阱,無疑是違反了這座大圖書館的底層機制,所以......”
“非正規的。”
這次是機械鳥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沒錯,在規則中,托勒密生前還不是煉金術師時,最有效地設置陷阱的方法——那就是程序錯誤。大概是用安全密鑰發送了幾個矛盾的命令吧。根據組合,守衛者和大圖書館的一部分功能會引起致命的錯誤。”
間桐池看向基茲面無表情的說道。
“也就是說,安全密鑰被奪走是為了引起錯誤的手段嗎?”
“你理解得真快啊。托勒密生前發現的方法之一,就是‘偷取’安全密鑰。”
基茲挑了挑眉,越發對于眼前的男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而具體的手段,只要想想羅格侵入第二層時發生了什么就知道了。”間桐池繼續說道。
“亞歷山卓大圖書館關閉了......為此我們才重新從第一層開始攻略......”夸特不由得脫口而出。
“啊,沒錯。這個家伙當初竟然用‘如果阿特拉斯院的總部闖入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只要告知因安全密鑰被盜而關閉就能逃過一劫’這種借口跟阿特拉斯院的分派說了,請他們特別安排的不正當動作。”
基茲越說語速越快,不滿的情緒快要從身體里溢了出來。
“因為阿特拉斯院本部的規定是‘自己的研究成果只對自己公開’,所以亞歷山大大學圖書館登記了大量當時研究的復印件,怎么看都是危險物品,是有概率被泄露出去的東西。”
說到這里在場的眾人都聽懂了,這是法老.托勒密生前用真實的謊言所特地制造出的機制。
只要守護者察覺到了入侵,便會自動開啟“安全密鑰失竊”程序,從而關閉整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并引起暴走模式。
而那作為安全密鑰的心臟,此刻應該就藏在除開這座棺材的某處。
密室的意義就在于密室本身。
所為的便是傳達出‘心臟失竊’這個情報。
這與間桐池所想的一樣,不過......
“所以這一切都是這位法老生前制造出的鬧劇嗎?這座棺材里只是一個道具?”
梅亞斯提亞顯得有些苦悶,他有些不能接受這座棺材里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雖然有著從其他渠道中得到的情報,但真實性就連他自己都摸不準。
這也是時鐘塔內魔術師們的生活常態了,一切都充滿著欺騙。
只有自己的眼光足夠好,才能買到真實的“寶物”。
不過現在看來,這趟旅程似乎有點沒有意義了。
而這時間桐池突然看向基茲開口道:
“你隱瞞的東西為什么不說出來?你是在故意無視那個嗎?”
“什么?”基茲反問道。
“當然是這座棺材里面現在存放著的東西。”間桐池淡淡說道。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座棺材只是那位法老用來欺騙人的障眼法罷了。”基茲表情不變的回答道。
“真的嗎?”
“真的,你就信我吧!”
基茲的語氣相當的不自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你將焦點特意轉移到已經死去的法老身上,為的不就是阻止我們繼續開棺嗎,阻止我們將焦點放到你身上?破綻實在是太明顯了。”
間桐池再次說道。
“......所以你這家伙為什么敢來這里啊,繼續守好日本那塊土地不就行了嗎?何必跑這么遠一趟呢,為什么要冒著可能會死的風險呢?明明在日本那里誰都拿你沒辦法。”
流露出一瞬間為難的神色之后,像是認命般,基茲開口了。
“你到底是在打什么啞謎,還有,那個棺材里是還有東西嗎?”梅亞斯提亞的情緒突然高漲,絲毫不在意自己剛剛被欺騙的事情。
“我認為焦點應該放到兩千三百年前的那次變化上。”
間桐池沒有在意其他人聽不聽得懂,他現在對話的對象只有基茲一人。
“你剛剛所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兩千三百年前你們三位魔術師都沒有識破托勒密生前所布置的詭計的前提上。”
間桐池瞇起雙眼。
“你和無支祁暫且不論,或許是在一切完成后才得知這件事情的,畢竟你們二人從實驗一開始就打算存續到現代,所以你們并不在乎當時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用手指在空氣中劃出三個符號,分別代表山嶺法庭、彷徨海以及阿特拉斯院。
“但是庫爾德里斯并沒有存續,也沒有給子嗣留下確切的信息,甚至連自己讓埃爾戈喰食神體的詳細數據都沒有留給后人。”
間桐池所說的很容易理解,就算不知道那個實驗到底是什么的人都能夠聽懂。
因為阿特拉斯院的戒律“不得向他人公開自己的研究成果”是一個阻礙,但就算是困于戒律,而不將研究留給后人,也未免也太過天方夜譚了。
這就是疑點。
也是基茲所利用的話術。
只要對阿特拉斯院有著基本的了解,就會自作主張地認為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士可能就是這樣。
存在著許多魔術師一時難以理解的規則。
倘若阿特拉斯院的煉金術師同樣受困于戒律,再怎么琢磨也是白搭,所以就會自然地忽略。
基茲便是如此將焦點拉到托勒密的身上。
“僅限于這座大圖書館的范圍內,三位魔術師之中只有庫爾德里斯的煉金術師是特別的。”
間桐池揮了揮手,將除了阿特拉斯院的印記外的兩個印記給抹去。
“對于托勒密生前所設置的陷阱,雖然當時只是神代末期,但毫無疑問也是神代,而那位‘庫爾德里斯’則是在神代就把持著阿特拉斯院高位的煉金術士,所以在你們三位魔術師中只有他擁有察覺的余地。”
“你這完全都是臆測吧?再怎么說,你的假設未免也太多了吧?”
基茲聞言則是又變回以往那副神秘莫測表情,好像是忘記了自己剛剛那番堪稱“自爆”的發言。
“只是單純的推理罷了,我是有依據的。首先這座大圖書館和建造它的阿特拉斯院的分派,使用的是同一套技術。而且,如果托勒密的心臟失竊是針對阿特拉斯院本部的謊言,那么洞察這一點就更加容易了。”
間桐池面對基茲的“質問”,只是淡淡地回答道。
接著他看向這間纏繞著紫電的密室門扉,說道:
“而且你們就沒有發現嗎?有一個應該來到這里的人,似乎到現在都還沒有出現啊。”
眾人聞言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個名字——
“拉提奧......”
阿特拉斯院的六源。
也是所有人中,主動解析第三階層中那個實驗室數據的人。
于情于理,她都應該擁有著來到第四階層的權限。
畢竟連她的父親羅格都來到了此地。
而至于羅格為何能來到此地,間桐池還沒有思索出來。
或許還有什么情報間桐池是沒有了解的。
“拉提奧小姐現在的情況,我猜她應該是去找被‘庫爾德里斯’家族的先祖所藏匿起來的那枚心臟吧?你說呢?”
間桐池如此說道。
“哈,沒想到是這一點啊。真是有夠傷腦筋的啊,但那位小姐現在在做什么我是真的不清楚哦,真是讓你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基茲表情有些古怪地看著間桐池。
而間桐池則微微瞇起眼睛:
“這樣嗎?但其實并不是這件事,你應該還記得夜劫那次最后的結果吧?”
“當然記得,那次你可是大獲全勝呢,說實在的,這兩千年來我還是第一次輸的那么慘啊,連自家的徒弟都差點搭進去了。”
基茲聞言苦笑著說道。
“如果當時你留到了最后的話,應該能發現那位埃爾戈先生身上的某位神明的權能可是被我撕下了一半啊。”
“不是,還有這種事情嗎?”
神代的魔術師基茲露出了困惑的微笑。
間桐池并沒有在意,繼續說道:
“沒錯,由于權能這種東西本身就是會傾向于聚合的玩意,所以我現在大概能感知到那位埃爾戈先生大致的方位。”
間桐池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感受著空氣中的獨特律動。
“他現在就應該在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之外待命吧,和那位山嶺法庭的仙人無支祁一起,我說的應該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