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投影的月相是望月。
就如同人的一生中精力最為鼎盛的時期。
輝煌流下的月光,照著位于數千米海底的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第四階層的一切。
滿布的水晶上正映照著血月的猩紅倒影。
但究竟是月亮的影子落在了水晶上,還是由水晶投射而出的月亮,這一點光是用肉眼來看的話,或許會混淆不清。
從茨比亞身上掉落下來的水晶塊,在提豐的高溫炙烤下由粉塵直接轉化為了液態。
滲入了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第四階層的水晶地面之中。
這是亞歷山卓大圖書館的自我修復機制。
只要其中被作為攻擊對象的內容物不是直接被轟成了虛無,就能吸收掉。
所以這才是茨比亞在成為了冒牌法老后真正無敵的地方。
他肉體上生命此刻和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是聯系在一起的,而他靈魂上的生命則因為作為死徒真祖也幾乎是不死的。
這是雙重意義上的不死。
間桐池揮拳的動作逐漸了慢了下來,似乎是魔力的消耗導致的。
這也給了茨比亞喘息的時間。
就算擁有著不死,但是在這種連續不斷的攻勢下還是太過勉強。
“你的魔力似乎要耗盡了?”
“確實如此。”間桐池坦然的承認了下來。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茨比亞問道,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不管你的目的如何,這都是一個錯誤的選擇,你應該很清楚。”
“這樣嗎?”
間桐池直接停了下來,似乎是打算放棄了。
“你之前好像和我的從者說過,就算是真正的法老托勒密來到了這里,在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權限的爭奪上他都敵不過你,對吧?”
“嗯,在計算和煉金術的領域上他是怎么都比不過我的。”
茨比亞點了點頭,這段情報他的確已經透露過了。
所以承認也無妨。
而且就算他不講出來的話,對方應該也是能夠推理出來的。
“啊,其實在決定召喚出真正的法老托勒密的時候我就在考慮這一點了,雖然很奇怪,但眼中看到的結果還真的是正牌打不過冒牌。”
間桐池感慨了一聲,似乎是在惋惜什么。
“看到?”茨比亞露出奇怪的表情,“難道你擁有某種未來視?”
“你不知道嗎?我還以為這份情報已經在魔術協會和圣堂教會里爛大街了呢,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做好保密工作。”
間桐池則以更奇怪的表情望向茨比亞。
他那被故意放出去的“測定未來視”的魔眼情報竟然是他身上最保密的一份。
有些想笑。
此時“靈線神經”的另一頭似乎有一些波動,但間桐池并沒有回應,而是繼續說道:
“在明確那一點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該怎么讓那位正牌法老在此地的爭奪上贏過你......”
間桐池還沒說完,茨比亞便否定道:
“那是不可能的,你應該清楚,他的算力遠遠不及我,在分割思考的能力上他也不如我,甚至作為煉金術士的才能......”
“我知道,才能在神秘側才是決定一切的東西,沒有才能的家伙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自己成為終極,這一點我當然明白,就不用你過多贅述了。”
韋伯.維爾維特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就算成為埃爾梅羅二世的他也未能在自己的魔術道途上繼續往前了。
所幸的是,他還有作為教師的才能。
天賦決定著上限。
“所以我考慮的并不是讓那位法老托勒密提升自己的能力。”間桐池停頓了一二,思索著措辭,“有種說法不是‘你減速就等于我加速’嗎?”
茨比亞像是聽了一個天方夜譚的笑話差點笑了出來,但看到間桐池認真的表情,有些沉默。
“你想靠削弱我的計算能力?”
“只有這樣才能讓烏龜跑得要比兔子快,不是嗎?”間桐池反問道。
“要做到這種事情可是要比直接殺了我更難。”
茨比亞盯著間桐池的臉,反復確認對方有沒有在講笑話。
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做到這一點,除非直接干涉他的靈魂。
這是只有第三法或者那虛無縹緲的第六法才能做到的事情。
眼前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掌握了奇跡的魔法使。
“真的更難嗎?”
間桐池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從茨比亞的身上轉移到周圍漂浮著的血月投影,最后看向反射著血月光輝的水晶叢林上。
“關于我收集到的,你這位第十三真祖的情報,有一條很有趣的內容——”
“——朱月的出現應該是對應著你能夠無限重歸現實的終結,而在那東西出現的時候,你確實也變得突然有些不對勁了,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雖然沒過多久便恢復了過來,但這也是值得注意的疑點。”
此時茨比亞的視點也跟著間桐池的視線落在了泛著緋紅之光的水晶叢林上。
間桐池則繼續說道:
“這輪血月應當并非是朱月真正的投影吧?畢竟按照上一次朱月出現的時間,一千年的時限應該還沒有過去,所以......”
“你到底想說些什么?”茨比亞扭過頭來死死盯著間桐池。
“所以這輪血月應該就是你現在的上司,那位黑姬.愛爾特璐琪用于監控并維持你此刻狀態所制造出來的月之投影,不是嗎?畢竟那位黑姬的確是有著和朱月相似的地方,作為月之王還未完全復活時的代理人的她能擁有這種能力也算是合理。”
間桐池緩緩答道,并且在茨比亞剛想要開口的時候打斷了他。
“你也不用反駁,我的證據還有很多。”
間桐池當然并不只是因那一條而作為依據推斷出這個信息的。
首先便是茨比亞在這輪血月出現之前,他沒有任何的正面的舉措,只做出了用血源紐帶的關系壓制紫苑的行動。
當血月出現之后,他才適當的顯露出敵意,并且做好了動手準備,雖然是美狄亞在取得先攻的情況下。
然后便是血月投影的存在是基于被這座亞歷山卓大圖書館水晶叢林所記錄的歷史上的朱月真正出現的那段時間的記錄。
這一點間桐池的解構魔眼早就已經看出來了。
最為重要的一點則是作為前阿特拉斯院院長的茨比亞,明明擁有著艾爾特拉姆的家傳特質“靈線神經”,都已經鏈接到最終演算機了,卻沒有鏈接到這輪血月投影的發射器“水晶叢林”上。
這便更加證明了兩者是相互獨立的東西,也排除了這是由茨比亞自己制作出來的魔術產物。
影響性已經佐證,獨立性也能佐證。
那么思路便被確定了下來。
既然無法干涉茨比亞,那么就干涉能夠干涉茨比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