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這么說呢?梅爾文。”間桐池淡淡地說道,目光落在桌面上。
梅爾文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打量著他。
過了一兩秒后才說道:
“剛才那一把,本來的話,應該是依西里德輸了吧。”
確實如此。
如果間桐池沒有在最后奇怪地要牌,依西里德早已落敗。
甚至,即使他不再動作,依西里德也會在最終的點數比拼中輸給荷官。
可間桐池沒有那樣做。
梅爾文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說道:
“然而,你甚至做出了先發動貪婪(Greed)又雙倍下注的這種雜技一樣的行動,接著不可理喻地抽走了那張牌。正是象征著自爆的那一張呢。”
“不過是請他第一個退場而已。”間桐池輕描淡寫地答道,拈起一枚金幣在指間翻轉,連眉眼間都透著漫不經心。
“三個人的話,運氣的流動太安定了。”
間桐池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他緩緩掃過桌上的籌碼,似乎在衡量某種平衡。
“我做了各種嘗試,但不管怎么做,你們兩個都會先于我出線。雖說勝利條件如果是1000枚的話,我或許還有點辦法。”
間桐池向賭桌外張望了一下。
雖然看不到身影,但第二場游戲應當還有其他人——據稱是咒術師的艾澤爾參加。
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家伙們,但在間桐池及美狄亞的調查下,并不認為他們能順利通過。
“不過,說不定這樣也好。”
他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輕松,“也不知道其他參加者能得到多少金幣。還有,葉思真好像到現在也沒來。說不定讓你和依西里德兩個都先出線,然后我再搞來500枚金幣,或許還能突破第二場游戲。”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戲謔的光,仿佛在思考這場游戲中其他人的命運。
“對最后獲得斐姆的船宴的勝利而言,或許那樣更有利吧。”
梅爾文的表情有些錯愕,他試圖從間桐池的語氣中找出一些線索,但卻依舊感到困惑。
“但是,作為朋友的朋友,讓你贏的話,這是不能容許的。”
間桐池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語氣中不再有任何輕松。
梅爾文的呼吸稍稍混亂了。
“你這家伙......真是讓人有些......”
梅爾文露出一副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的表情。
間桐池只是微微一笑,眼中掠過一抹冷意。
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金幣,手指輕巧地翻轉著那些金屬的圓盤,仿佛在做一個決定,或者是準備迎接最后的收官。
“劃上句號吧,梅爾文.威因茲。”
.........
“……神,哈哈哈哈。”
白若瓏的笑聲有些苦澀,仿佛聽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話。
盡管是在摩納哥的夏日,船艙里彌漫的冷氣卻如冰霜一般刺骨,令人不寒而栗。
他聳了聳肩,繼續與梵.斐姆對峙,臉上帶著一抹淡然的笑意。
“這可真厲害。后面應該還有更多話吧,能讓我再聽聽嗎?”
“那是當然。”
梵.斐姆深深地點了點頭,語氣里充滿了某種嚴肅的確認。
旁邊,露維亞站在一側,金發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目光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仿佛早已習慣了這種局勢。
昏暗的船艙里,黑手黨成員倒在地板上,仿佛成了一件可怕的藝術品。他們的姿勢歪斜,血跡斑斑,卻沒有任何人敢輕舉妄動。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梵.斐姆摘下了那頂白色絲綢帽子,輕輕拂去上面積聚的灰塵,然后重新戴好,動作優雅而從容。然而,他的面容卻比以往更加嚴肅,聲音低沉地宣告道:
“此刻起,我向神明發問。”
他從胸口取出了一塊手絹,之前變作五只鴿子的手絹,此時被梵.斐姆用力一揮,再次變換成了一張立體的海洋地圖——那是愛琴海的地圖,色彩鮮明而復雜。
“從摩納哥這里,一直往東,愛琴海上有一座名為薩莫色雷斯的島嶼。”
梵.斐姆的聲音帶著一絲沉思,仿佛在追溯歷史的脈絡,“雖然這座島并不大,但它的山卻極為高大,山脈的標高超過了一千四百米。‘伊利亞特’中,波塞冬就在這座島的薩奧斯山頂上俯瞰特洛伊戰爭的局勢。”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中帶著某種遠思:
“最廣為人知的,應該是從這座島上發掘出來的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
薩莫色雷斯的勝利女神——那尊雕像幾乎成為了古希臘藝術的象征。
時光侵蝕了她的面容與臂膀,但她那單翼高高揮展的姿態,卻依舊激發著無數人的想象與贊嘆,被視作美的精髓。
然而,梵.斐姆并沒有停留在這座雕像的美學價值上,他的語氣漸漸加重,轉而講起了島嶼更深層的歷史。
“但是,在古希臘,這座島的聲譽,并非僅僅因這尊雕像而聞名。”他頓了頓,“它更為著名的原因,是作為‘秘儀信仰之島’。”
島嶼作為圣域,吸引著信仰者們前來膜拜,為了觸及島上的神圣領域,參與神秘的儀式與試煉。
許多人因為信仰與熱忱,跋涉而來。
而就在這里,歷史的車輪因一次偶然的相遇,悄然改變了整個世界的命運。
“在這座島上,某個王子與公主的相遇,極大地改變了世界的走向。”
梵.斐姆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仿佛那段歷史在他心中早已刻骨銘心。
白若瓏沒有回應,但露維亞卻低聲喃喃自語:
“伊斯坎達爾的父母,腓力和奧林匹亞絲……”
梵.斐姆微微一笑,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在對白若瓏的沉默表示某種欣賞。
“不愧是艾德費爾特的當家,看來你確實有好好學習過。”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絲輕蔑,卻又不失為一種贊許,“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故事,某種意義上,正是從這座島開始的。”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王之母奧林匹亞絲被島上的秘儀深深吸引,最終也將這種影響帶回了馬其頓,為征服世界的大國帶去了巨大的變革。”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梵.斐姆抬起手杖,輕輕一敲,發出清脆的咯噔聲,仿佛在強調某種至關重要的存在。
“俄耳甫斯教。或者說狄俄倪索斯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