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斐姆宣告出那個名字。
“就像我所說的,俄耳甫斯教的秘儀本身就極其隱秘,完全將像我這樣的外部人士隔絕在外。”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透露著過分的了解:“即便在當時的希臘,它依舊是一個特別的圣域,一直有一批又一批優秀的巫女與魔術師從其中涌現?!?/p>
梵.斐姆慢條斯理地說道。
言語中追溯著某段久遠的歷史,那些早已不為人知的細節。
“雖然存在諸如奧林匹亞絲在寢床上放出巨蛇的傳說,但事實上,她確實竭盡全力保護兒子。雇傭預言者,召集魔術師,甚至在某些方面,她超越了當時馬其頓王妃的身份,投入了更為深沉的力量?!?/p>
梵.斐姆輕輕轉動著手杖,凝視的目光如同穿透黑暗的光束,牢牢鎖定在白若瓏的身上?!安徽撊绾危捳f到這里,你真實身份的選項就減少了?!?/p>
白若瓏沒有回應,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目光深邃地注視著梵.斐姆,仿佛在等待他繼續揭開某種面紗。
“王母奧林匹亞絲醉心的狄俄倪索斯信仰的核心,是一種禮儀?!辫?斐姆停頓了一下,似乎享受著這片刻的懸疑?!捌涿麨?,生食。”
白若瓏的臉頰微微抽搐,似乎在這短短的一句話中,某種深藏的含義突然迸發而出。
“意思是,吞食生肉的禮儀?!辫?斐姆的語氣似乎帶著一種挑釁的輕松,“呦呵,這里也出現了吞食這個關鍵詞呢。”
他舉起帽子,作出了一副故作姿態的致意動作,仿佛自己在表演一場精彩的戲劇。
“那有名的米諾陶——或者說阿斯忒里俄斯的故事,也與之相關聯?!?/p>
梵.斐姆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吞食生肉這一行為,被認為是存在特殊的意義的。哎呀,也有現實意義。”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某種冷靜的智慧,“那是有技巧在里面的。吞咽的時候在喉嚨周邊發力的方式,會讓之后的結果大有不同?!?/p>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具解釋性,“用現代話來講,就是怎么能不讓細菌留在喉嚨里,而是讓胃酸把它們全燒掉,這點,才是訣竅?!?/p>
梵.斐姆看著白若瓏扭曲的神色,臉上的表情也是相當豐富。
而“我就是這么做了你又能怎樣”,這種到處流露出的感覺是其中之最。
“那么,讓我們切進要害。在剛剛說過的生肉禮儀中,一定會出現的神就是扎格柔絲?!?/p>
古往今來的各種魔術,都對人體的內部抱有興趣,甚至可以說沉迷其中。
而在希臘神話中,也有著主神宙斯將其子扎格柔斯神的心臟吃掉后,通過和女人交媾,讓兒子再次誕生的逸聞。
“扎格柔絲?!辫?斐姆輕描淡寫地道,“這個神有著遍觀希臘神話都十分稀有的特征?!?/p>
露維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顯然對這個名字有所觸動。
“是會轉生的神?!辫?斐姆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神秘的意味。
“——轉生?!甭毒S亞低聲重復道,幾乎是在竊竊私語。她顯然已經領會了其中的含義。她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狄俄倪索斯信仰本身,就是與生與死息息相關的宗教?!?/p>
梵.斐姆注視著露維亞的反應,語氣更顯沉穩:
“這位扎格柔絲,正是這一信仰的象征。雖然他被作為宙斯的繼承人撫養,但在泰坦族的襲擊中,他被肢解,唯一剩下的,只有他的心臟。慈悲的宙斯生吞了這顆心臟,然后與女人交媾,讓扎格柔絲重新降生??上部少R,可喜可賀?!?/p>
梵.斐姆的最后幾個字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嘲諷。
露維亞的眉頭微微皺起,低聲喃喃道:“那……也就是……”
她顯然已經抓住了其中的關鍵,但還未完全將這些散亂的線索拼接起來。
毫無疑問,露維亞是知道扎格柔絲的傳說的。然而,若是梵.斐姆的話是真的,那么這一解釋未免也太過契合了。
與馬其頓王室有著深厚聯系的扎格柔絲,和彷徨海的“保存之門”來往的魔術師,這一切似乎在逐步揭開某個巨大的謎團。
露維亞的思維迅速運轉,突然一個念頭閃現出來,她猛地抬頭,語氣帶著些許不安:
“該不會,神話重構的選拔標準是……”
“嗯,正是如此?!辫?斐姆輕輕點頭,“彷徨海的基茲做的,正是這種事。所謂神代魔術,說出來很讓人震懾,但實際上,原理倒是簡單的很。與現代魔術相比,神代魔術并不復雜?!?/p>
他說到這里,語氣略帶一絲欣賞:
“神之容器的基準就是如此。通過空白的繼承,選擇了伊斯坎達爾的嫡子亞歷山大四世。而龍之容器的基準也是如此,利用宙斯的空白,選擇了他的嫡子扎格柔絲?!?/p>
梵.斐姆停頓了一下,冷冷掃視了一眼露維亞。
“也就是說——”
露維亞猛地睜大了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回應:“——照應伊斯坎達爾的嫡子,選擇了宙斯的嫡子扎格柔絲?”
白若瓏冷冷地注視著梵.斐姆,目光仿佛能將人冰封。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和蔑視:“為什么,死線歡喜船的死徒真祖大人,做著這種小孩般的偵探游戲,扒出我的真實身份是為了什么?”
梵.斐姆的笑容依舊溫文爾雅,仿佛對白若瓏的冷峻視線并不在意,他輕輕地揮了揮手杖,語氣悠閑:
“我說過,白若瓏,我想談談我的老朋友基茲的神殿。如果這讓你不太高興,那也沒辦法。攻城總是要從填平護城河開始,逐步推進。白若瓏——或者說,你更喜歡被叫做扎格柔絲?”
白若瓏的眼睛一瞬間閃過一絲冷意,語氣卻依然平淡:“叫我若瓏。最近也有些人給我起了愛稱,我還是更喜歡這個。”
梵.斐姆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反應并不意外。
“那么,若瓏。我們還是談談重點吧?!?/p>
他說著,語氣突然一變,變得更加銳利,“殺害彷徨海的基茲,是你謀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