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庫珀菈的身影如螺旋般旋轉推進,宛如鉆頭刺向獵物,卷起一道翻涌的水流。
她的突擊軌跡已然封死了白若瓏的所有退路,狂暴的動能在這片海域里化作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然而,就在她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間,一道微不可察的冷笑聲透過海水傳入感知。
“哼。”
梵.斐姆的目光微微偏轉,并非朝向庫珀菈,而是看向另一個方向。那片區域,正是異于露維亞所在的位置。
海水中,半透明的妖羽緩緩飄落,赤紅的血液彌散開來,滲透在深藍之中,如同暈染在畫布上的墨跡。
“這要是鯊魚片的話,接下來應該會有成群的鯊魚游過來了吧?”梵.斐姆輕聲說道,語調漫不經心,“雖然,摩納哥附近基本沒聽說過鯊魚就是了。”
白若瓏微微皺眉,語氣淡然:“不好意思,我可沒有看B級片的愛好。”
他的幻翼輕輕顫動,在水中展開出一層防御屏障。盡管他無法在海里施展地面上的高速移動,但通過釋放妖羽,他成功地穩住了自己的姿態,并在水流中構建了一道緩沖。即便如此,他身旁的海水仍因溢出的鮮血變得渾濁不堪,那股腥甜的氣息透過水流蔓延開來,昭示著他確實受了不輕的傷。
“怎么,你興趣也太貧薄了。”梵.斐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白若瓏輕哼一聲,反唇相譏:“你活了幾千年,怎么還這么沒個正經樣?”
“呀,這還真沒法反駁了。”梵.斐姆輕輕聳肩,隨即目光微斂,低語道:“不過,看起來……你在日本的戰斗里受的傷,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啊。”
白若瓏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沉默了一瞬,而后坦然承認:“答得真好。那么,就只能這么做了。”
隨著白若瓏的身軀傾斜向前,大幅度地逼近了水面,他的一舉一動如同精確的計算過的決策。
露維亞在海水中突覺一股寒氣襲來,瞬間硬直。她的視線鎖定在那遠方爆發的光芒,心底掠過一陣不祥的預感。
“這——是什么——!”
大海猛地震動了,波濤翻涌。閃電從摩納哥的海面瞬間刺破天際,炫目的光輝照亮了整個海洋。
然而,依舊無一人察覺這一異象的背后隱藏著巨大的危機——
摩納哥海岸的游客們完全沉浸在那片海洋的風景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天邊翻涌的雷霆。
“你明白嗎?Miss露維亞。”梵.斐姆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傷感,他緩緩開口,聲音沉靜卻充滿了力量。
這個死徒當然注意到了露維婭追著他們跳入海中。
“你們這樣的人,真是……”露維亞不自覺地咬緊了嘴唇,卻又無法完全理解他所言的深意。她開始有些不安地打量起周圍的海域,那閃電的威勢如同死神降臨。
“所謂活著的神明就是如此。”梵.斐姆的聲音輕柔地飄蕩在空氣中。
“他們已經不再是曾經那樣,可以隨意操控世界的存在。那些神靈,曾經他們只是吹息之間便能掀起風暴,舉手投足之間就能劈開天地;而現在的神,已經無法再像當年那樣自由地行使他們的權能。”
他的語調中帶著某種難以描述的哀愁,似乎在追憶那些已經消逝的輝煌年代。
“就像我被迫隔離在了人類的基盤之外。即使如此,神所固有的權能,依然會在某些瞬間發揮出它的力量。”
梵.斐姆的目光深邃,凝視著水中的白若瓏,語氣變得更加低沉與嚴肅。
“白若瓏。”梵.斐姆的目光銳利地刺向他,“你所簽訂契約的那些人,都是獲得了操控神代魔術的資格吧?可以說,這種力量,很容易被那些擁有強大遺傳背景的神祇繼承者們掌控。”
白若瓏的眼眸一閃,梵.斐姆的話似乎戳中了某個關鍵點。
“扎格柔絲,作為全能神宙斯的繼承人,自然有著與之相符的權能。”梵.斐姆繼續低語,“不論對方的魔術形式如何,她的權能都能輕易應對。——例如,宙斯所擁有的,化身萬般生物的能力。”
隨著白若瓏的細胞逐一轉變,發出“吱吱嘎嘎”的音響,他的軀體開始發生可怖的變化。
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自行構筑、拼接,向著嶄新的形態轉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異樣的能量波動,仿佛連大海的潮汐都受到這股力量的牽引,海面微微泛起漣漪。
“那是,和中東的咒術類似的……?”露維亞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死死盯著白若瓏身上的變化。她的直覺告訴她,這種變化并不是單純的魔術,而是一種深層次的魔法改造。
她頓時聯想到了中東地區的咒術。
與西方魔術的欺騙世界、以及通過思想盤篡改世界的思維魔術不同,中東的咒術更為注重改變肉體本身。
基盤自古便從希臘到印度廣泛分布,而擁有變身神話的扎格柔絲,作為全能神宙斯的繼承者,擁有類似于這些咒術的權能也并不奇怪。
然而,二者在精度和力量上卻有著次元差距。
咒術雖然靈活且能巧妙地改變身體,但與白若瓏現在展現的能力相比,還是顯得微不足道。
白若瓏的身姿發生了劇烈變化,仿佛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在體內洶涌澎湃。
他的右手突然伸展,生出了數十只眼瞳。
每一只眼瞳都蘊藏著令人膽寒的魔力,似乎承載著不可計量的威能。
露維亞的心跳驟然加速,臉色變得微微蒼白。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些眼睛絕非普通的魔眼,它們每一個都潛藏著能夠摧毀一切的魔力。
“等等。該不會,那些全都是——”露維亞的話語微微顫抖,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那些眼瞳。
“全都是魔眼。”梵.斐姆淡淡地斷言。
“漂亮,每一個魔眼的力量都足以匹敵,甚至凌駕于noble color之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那么,我也必須令魔城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