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桐池抬頭,目光緊鎖在這位金發女子身上。艾斯卡爾德斯這個姓氏,在他腦海中激起了漣漪。
那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名字,反而是一個讓他無法忽視的家族。這個名字,他已經從許多魔術師口中聽過,尤其是在抵達摩洛哥之后。
那個時候,摩洛哥的名門望族幾乎都提過這個姓氏,連梅爾文也曾對此表示過極高的敬意。
就連梅爾文曾經也說過——
“依西里德所屬的摩根法爾斯家,實力堪稱一流,僅次于被戲稱為‘歷史倒退’的艾斯卡爾德斯家。”
間桐池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似乎未曾在初次篩選后的集結中看到過你。沒有突破第一游戲的對象,是否也會在之后被承認?”
話語中帶著一絲疑惑。
還未等這位自稱為阿爾蕾特.艾斯卡爾德斯的女性回應,一旁的荷官便搶先開口解釋道:
“這一點沒有問題,因為出讓了參加權的客人已經正式突破了第一游戲。”
“……等等。”
間桐池稍作停頓,抬手示意她們暫時停下。“是誰出讓了權利?”
荷官的目光閃爍,剛準備開口時,阿爾蕾特淡淡地補充道:
“根據基茲先生的遺言,權利被正式轉讓給了我。”
話音剛落,間桐池的心跳頓時停頓了一下。
他已從這句話中察覺到了不尋常的事情。
斐姆的女兒補充道:“沒錯,正如剛剛所說,基茲閣下將他的權利讓渡給了阿爾蕾特。”
“基茲?”間桐池的眉頭微微緊蹙,目光瞬間沉了下來,“你成了吉茲的弟子吧。”
間桐池壓低音量繼續說道:
“再補充一點……你與神訂下契約了,對嗎?”
阿爾蕾特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哦,不愧是鼎鼎大名的間桐先生,看來你連彷徨海的機關都察覺到了。還是說,是從友人口中得知的?”
女子有意無意地看向賭桌的另一角。
“我什么也沒說。”梅爾文在旁邊突然插話,聲音疲憊而無力。
他從剛才那場激烈的賭局中幾乎脫力,整個人半靠在桌邊,肘部支撐著頭,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
“真的嗎?唉,基茲閣下也沒交代弟子們要好好相處。”阿爾蕾特俯視著梅爾文,語氣冷得像冰,“就算你背叛了老師也無所謂。責怪這種事超出了我的職責范圍。”
她的眼神冷冽,透出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仿佛梅爾文不過是一個被她輕松忽略的小角色。
“不過,”她頓了頓,話鋒一轉,“輸家就該像個輸家,退場才是。船宴上,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吧?”
梅爾文聳聳肩,略帶不屑地笑了笑。
“啊對對對,阿爾蕾特閣下說得對。”
他語氣懶散,仿佛對于即將失去的東西并不在意。
“敗者得不到任何東西,怎么能得到?至少甘愿接受這個事實,才是敗者的驕傲吧。你明白這一點,是我的榮幸,阿爾蕾特閣下。”
梅爾文站起身,緩緩地將手帕按在嘴角,白布邊緣已經染上了一抹鮮紅,然而他依舊面無表情,步伐虛弱卻不失堅定地朝著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幽暗的船艙里逐漸模糊消失。
有人來,也有人去。
即便這不是賭博,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景象。
不過,間桐池并未給予梅爾文離去的背影絲毫關注。
相反,他的視線轉向了站在旁邊的荷官——斐姆的女兒之一,那個身著優雅制服的女性型死徒魔偶。
斐姆的船宴共設有三種類型的游戲。
第一場游戲是新式的,逃離船艙的游戲,充滿了未知與危機。
第二場游戲則是傳統的二十一點,盡管有一些特殊規則,但依然是經典的賭場游戲。
而第三場,則是獨特的魔術游戲。據說,這是一種結合了魔術元素的游戲,只有在這場船宴上才能體驗,且每次并不固定舉行。
因此,第三場游戲被看作是船宴的重頭戲。
荷官輕輕點頭,語氣平穩而冷靜:
“由于第二場游戲結束得比預期更快,請各位稍作等待。我們預計在船舶啟航后,便會立刻公布游戲的概要。”
間桐池眉頭微微皺起。
啟航后,立刻。
那也有什么意義嗎?
死線歡喜船的啟航。
.........
窗外的風景映照在船艙的玻璃窗上,摩納哥的午后陽光依舊明媚,然而在這片透過窗玻璃的寧靜中,船體卻顯得像一座固定不動的小島,周圍的海面波瀾不驚。
雖然船體龐大,景色卻似乎凝固了一般。
間桐池靜坐于沙發上,望著外面的風景,兩眼無神地空洞地凝視著海平面。
游戲結束后,間桐池和美狄亞返回了他們被分配的船艙。
雖然這間房間曾在第一場游戲中使用過,但現在的地板上,隱藏階梯已經被完全關閉
間桐池坐在沙發上,兩眼放空。
桌上放著裝了冰水的碗。他用碗冷卻手指后,觸摸眼睛四周。
他輕輕揉了揉,同時深深地呼吸。
這種賭局甚至要比直接用魔術廝殺還要更消耗精力。
美狄亞靜靜地走到間桐池背后,輕輕地用手觸摸他的肩膀。
“我來幫你揉揉肩膀吧。”她的聲音低柔且溫暖,似乎在用身體的溫度安撫他的緊張和疲勞。
隔著襯衫,她能清楚感受到間桐池背部肌肉的緊繃,就像是巖石被不動聲色地固定住一般。
比平常更用力一點,緩緩地幫間桐池按摩。
在發出仿佛因些微疼痛而呻吟的聲音后,間桐池開口:
“那種對決我受夠了。別說是精神,感覺連靈魂都被消磨殆盡。”
間桐池的感想,不單純只是因為第二場游戲是場嚴苛的賭博。
而是拒絕了好幾個誘惑。
美狄亞安靜地聽著,輕輕點了點頭:“那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呼嗯。托你的福,肩膀能稍微動了。”大致按摩完畢后,間桐池轉動脖子。
他從懷中的口袋掏出一盒橙子送給他的香煙,取出后,送到嘴邊。
用火柴點燃香煙前端,煙霧緩緩升起。
叼著香煙時,船內廣播傳來。
“參加船宴的各位貴賓,通知死線歡喜船即將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