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城啊。”
梵.斐姆的笑容如同溫和的春風(fēng),帶著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剛才我順勢說我的魔城也得開門,但可以的話,我想避免。我個人只要能知道吉茲的神殿位置,隨時都打算收手,你意下如何?”
他的話語似乎是在提出一個理智的提議,但卻又帶著一絲明顯的試探。
白若瓏的眼神微微一沉,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我也想趕快把那個臭老爸的秘密散播給全世界知道,但他嚴(yán)令我唯獨這件事不能做。如你所知,契約是絕對的。”
梵.斐姆的雙手緩緩張開,仿佛在向白若瓏示意放下所有的戒備。
“那就沒辦法了。”
“斐姆大人。”
庫珀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滿,仿佛責(zé)怪梵.斐姆的決斷有些草率。
“你聽見了吧?要讓他松口,似乎需要這種程度的代價。”
她的話語如同低語,卻也充滿了強烈的暗示。她的身姿依舊如人偶般優(yōu)雅,但此刻散發(fā)出的氣息,卻讓人感到一絲寒意。
梵.斐姆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fù)]動手指,立刻,戒指上的絲線脫手而出,飛速射入海中,纏繞住庫珀拉的手指,仿佛是某種命令。
“哦——?”
梵.斐姆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卻沒有絲毫慌亂。
“指揮者換人。”
庫珀拉的動作迅速而干脆,絲線的反向纏繞瞬間把梵.斐姆的身體牢牢束縛住,仿佛無形的枷鎖將他緊緊鎖住。
那一瞬間,白若瓏的身形像一道箭矢般掠過海面,速度之快,宛如神話中的猛獸沖擊。
梵.斐姆的直覺告訴他,這種行動非常不妙。
白若瓏的動作極其迅速,彎曲的手指與鋼鐵般的手臂宛如神兵,直指斐姆的身體核心。梵.斐姆略感不安,但依然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恐懼或慌亂。他的目光銳利,心中已開始推演接下來的可能應(yīng)對方式。
就在劍尖幾乎刺中他身體的瞬間——
“——幻想曲第十七號·緋色之震。”
庫珀拉低語,如同在召喚遠(yuǎn)古的旋律。
梵.斐姆的嘴唇微微動了動,輕聲回應(yīng),音調(diào)中帶著一絲似乎與時間無關(guān)的滄桑感。
“我等尊崇緋紅世界。”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海域的氛圍瞬間變了。
并非通過華麗的魔光,也非通過浩大的魔力波動,然而帶來的效果,比任何形式的光芒與閃電都更加驚人。
海水,在剎那間開始變化。
然而,還有其他如此駭人的災(zāi)禍嗎?
逐漸染紅。
逐漸染紅。
逐漸染紅。
以梵?斐姆與白若瓏為中心,海水逐漸染成鮮紅。不,那并非單純的色彩變化。
海水的表面逐漸被一種血色的紅潮侵蝕,先是微妙的色澤變化,接著是愈發(fā)深沉的紅,像是鮮血在其中蔓延。
那是帶著鐵銹味的血液。
“自從成為死徒后,經(jīng)過兩千多年的時光,斐姆大人修習(xí)的魔術(shù)早已不再適合人類的基礎(chǔ)。”
戴上戒指的庫珀拉的話語中帶著某種輕松的語氣,仿佛是對某個天大的秘密的分享。
“不過,借由我們使用斐姆大人的魔術(shù)回路,這一切并不成問題。因為,我們是與斐姆大人當(dāng)年所在的時代、符合那個時代基礎(chǔ)的產(chǎn)物。”
“不是人偶使……而是人偶被使嗎……那真是了不起的技藝……”
白若瓏輕笑,盡管話語中帶著諷刺,但眼中卻有不言而喻的驚訝。
“可以當(dāng)成派對的余興節(jié)目……保證大受歡迎……”
他的話音微微哽咽,明顯感受到那股壓迫感。
駭人的壓力加諸于若瓏全身。
那是深海的壓力。
此時,海水的壓力逐漸升高,逐漸轉(zhuǎn)換成血液的化身,帶來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迫感。
潛入海中十米,大約會增加一氣壓。因為全身會承受比潛入對象更“上”的海水重量。白若瓏受到的海水壓力轉(zhuǎn)換為血液,相當(dāng)于現(xiàn)行人類的極限——超深海的水深八千米。
連指尖承受的壓力都約有一噸。
在這種狀況下還能開玩笑,本身就很值得驚訝。
實際上,海水等于血液的每一滴都化為敵人,白若瓏聽到所有骨頭發(fā)出的哀號。
“很難說。即使是相當(dāng)厲害的幻想種,也撐不過幾秒鐘。如果是像你這樣的真正之神呢?”
梵.斐姆按住大禮帽,話語中帶著一絲疲憊。他的臉色明顯變差,顯然是被當(dāng)成傀儡操控后的副作用在作祟。
與此同時,白若瓏的身體也開始發(fā)生變化。
剛才他用右臂形成的魔眼,如今更為復(fù)雜,整個人的皮膚表面開始生長出宛如螃蟹甲殼的外殼。
那是他從俄爾甫斯教的神祇扎格柔絲那里繼承的變身權(quán)能。
然而,甲殼剛剛成形,卻隨即出現(xiàn)裂痕,裂開后如碎片般崩裂,似乎連這種強度的變化也無法承受梵.斐姆施加的壓迫力。
本以為白若瓏的身體會在那種超壓下直接崩潰,但令人意外的是,變化的甲殼在斷裂的瞬間停止了,像是遇到了某種屏障。
那股壓迫感在一瞬間消散,甲殼逐漸恢復(fù)成他原本的褐色肌膚。
“這是——”梵.斐姆低聲呻吟,明顯感受到這個變化的異常。
白若瓏搖了搖頭,盡管全身依然微微顫抖,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畏懼。
“重組體液需要時間。”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疲倦,卻又充滿了冷靜與決心。
“深海魚之所以能夠承受那樣的巨大壓力,是因為它們體內(nèi)的體液與外部海水的壓力保持一致。”
他看向梵.斐姆,眼神透出一絲挑釁,“那么,我只需要將我的身體改變成那種能適應(yīng)的形態(tài)就行了。”
“希臘神話應(yīng)該加入深海魚的章節(jié)。”
梵.斐姆低聲呢喃,語氣中透出一絲憂郁。他的話帶著戲謔,卻又掩飾不住其中的感慨。
突然間,海水深處傳來一種異樣的波動。某種銳利的東西,在深海的漩渦中悄然顯現(xiàn)。它并非物理上的存在,而是一種情感的具象化——
殺意?敵意?抑或是某種更深沉的情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