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這個封印有沒有意義都很難講。”
梅爾文站在海面邊緣,輕輕晃動手里的音叉,聲音仍然帶著慣有的輕松,卻不難聽出幾分自嘲。
“在對方眼里,這或許就像小孩子的過家家。”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水面——那片起了漣漪的海,像是在回應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
“所以,我打算趁現在先采取對策。”
埃爾戈目光一沉,低聲問道:
“你打算怎么做?”
梅爾文勾起嘴角,藍色的瞳孔映出海底沉眠的遺體。
“神話時代的魔術——
“規模愈龐大的術式,就愈仰賴一個比現代魔術更重要的東西。”
“……”
埃爾戈微微皺眉,顯然沒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
少見地,他歪了歪頭。
“……是什么?”
梅爾文輕笑著轉頭看他,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講笑話。
“是神殿。”
“我要透過我的老師,打開通往‘神殿’的道路。”
“——基茲的神殿……!”
埃爾戈猛地抬頭,神色微變。
梅爾文聳聳肩,像是沒覺得這有什么大不了。
“怎么,你以為這只是梵·斐姆和若瓏爭奪的秘密地點?”
“……”
埃爾戈沒有說話。
但在這一刻,他和梅爾文自然而然地并肩而立。
他們目光堅定,直視著同一片海面。
雖各自為了不同的理由而戰,但他們此刻的目標卻只有一個。
然后——
他們再也沒有從門后走出來。
.........
“有勝算嗎?”
美狄亞一見到間桐池回到休息室,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只看籌碼的總量,白若瓏遙遙領先,但他是特別來賓,并無取勝的必要。
至于間桐池與梵.斐姆——兩人的籌碼幾乎持平。
換言之,只要能精準預測第三場比賽的結果,勝負便可逆轉。
然而,間桐池并未立刻回答。
他轉頭望向窗外,凝視著越來越濃的霧氣。
從出航開始,海上的霧便未曾消散,反而愈發濃郁。
腑海林、亞歷山卓大圖書館……死徒似乎總是鐘愛霧氣。
就如同魔術師會遮掩自身的術式,以維持魔術的強度,死徒或許也有類似的需求,亦或僅僅是一種癖好。
就在思緒漫無邊際地游移時,間桐池的余光察覺到某種微小的異動。
“什么——”
他低下身,目光在休息室內掃視。
果然,窗邊的椅子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某個小東西正悄然移動。
間桐池屏住氣息,緩緩伸手,試圖探查——
那東西猛地蹦了出來,在地毯上跳了幾下,最后穩穩地落入他的掌心。
是一匹藍色礦石雕成的小馬。
精致、可愛,宛如某種工藝品,卻帶著一絲不屬于死物的靈動。
“你……不,對了。”
間桐池理解似的開口,藍寶石馬匹有些自大地點了兩三下頭。
“是露維亞的使魔。雖然只是用在單一用途上的簡易版本。”
的確,形象很符合。
給人的印象是依然叛逆,仿佛會飛到任何地方。
魔術意外地會受到本人的影響,若是附帶某種人格的使魔,或許更是如此。
間桐池將那匹藍色礦石雕成的小馬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摩挲。
“拜此所賜,我得到了確證。”他說道,“看來白若瓏的真實身份果然是扎格柔絲神。”
美狄亞眉頭一挑。
身為神代希臘的魔術師,她當然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宙斯的子嗣。
“在第三場游戲前,梵.斐姆和白若瓏似乎曾因‘基茲神殿’的所在地發生爭斗。”間桐池繼續道,“露維亞在仲裁的過程中,被塑造成斗士。”
這與他初見白若瓏時,透過言談推測出的內容幾乎無異。
然而,如今間桐池更在意的,并非賭局的紛爭,而是另一個詞匯——
基茲的神殿。
那是現代魔術師為了將自身技術推至極限所建造的堡壘。
時鐘塔曾不厭其煩地灌輸一條準則——
工房的優劣,決定了魔術師的地位。
為了打造最佳的魔術工房,魔術師們不惜掌握靈脈,甚至侵占扭曲的土地,因為這些不僅影響術式運轉,更決定了一個魔術師的根基。
事實上,時鐘塔的教室皆建造在英國最重要的靈脈之上。
正因如此,掌控多少教室、大教室,往往成為鐘塔內部權力斗爭的關鍵。
若魔術師是王,工房便是他的國家。
美狄亞在聽到“神殿”這個詞匯后,緩緩說道:
“神代的魔術師大多透過與神的連結獲得力量,神殿的意義更是非同小可。對于神代的魔術師而言,神殿的所在地極有可能成為致命的弱點。我可以理解白若瓏為何想要隱瞞……”
話至此處,她微微停頓,眉心輕蹙。
“似乎有些不對。”
“有什么問題嗎?”間桐池看向美狄亞。
“從那位死徒真祖的角度來看,基茲那家伙已經死了。事到如今,尋找弱點毫無意義。即便他想探查基茲生前的布局,我也不認為那足以讓他冒險與一位真正的神靈交戰。”
確實。
如今已經確認白若瓏是扎格柔絲神,但他的行為仍顯得輕率。
間桐池點了點頭,美狄亞的推測不無道理。
“如果他想隱瞞的理由,并非個人的弱點,而是針對這次事件的特定因素呢?”
關于“神殿”這種東西,間桐池了解得不多。
然而,美狄亞曾擁有神殿,她的見解或許能帶來突破口。
“若是如此,梵.斐姆和白若瓏為了神殿所在地而差點發生沖突的理由和目的,或許各不相同。”
美狄亞開口道。
這句話并無錯誤。
理由與目的,雖可相提并論,亦可截然不同。
為何如此行事?
這正是間桐池在調查案件時最為看重的基準。
“那么,考察所需的零件,多半已經湊齊了。”
間桐池再度沉默。
美狄亞只小心地留意著不打擾他的思考。
某種核心正在間桐池心中逐漸成形。
無論是單純的靈光一現或等同黃金的價值,間桐池的智慧正在逐漸掌握抵達目的地所需的某些事物。
不久之后,他吐出這個詞匯。
“魔術理論?世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