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想說差不多也看膩了!”
看到浮現在圓桌上的影像,依西里德的低吼幾乎像野獸般炸裂開來。
“看膩了嗎?”
梵.斐姆歪了歪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怎么可能看膩!你知道海卓拉幼體的標本在鐘塔值多少錢嗎!我自認對你的船宴有一定了解,你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面對他壞心眼的質問,依西里德鬧別扭似的喘著粗氣。
海卓拉——
即便只是這怪物的幼體,也足以令魔術界的無數貴族與學者為之瘋狂。更遑論活生生的個體,正在眼前的斗技場內展開戰斗。
光是能見證這一幕,就已經是一種無可替代的榮耀。
即使這頭海卓拉并非純粹的神話遺種,而是梵.斐姆與他的部下重現的產物,不——正因為如此,它才更具價值。
“當然,這只是我所重現的‘海卓拉’,應該與赫拉克勒斯交戰過的個體有所不同。”
梵.斐姆按住大禮帽,意味深長地瞥向白若瓏。
那一眼,仿佛是在問:
——你連這個也知道嗎?
間桐池沒有出聲。
他心里正盤算著目前的籌碼分布:
依西里德,七百枚。阿爾蕾特,一千枚。間桐池,兩千兩百枚。梵.斐姆,一千八百枚。白若瓏,六千五百枚。
白若瓏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如果想要逆轉戰局,不僅要贏下最后一戰,還必須精確猜中賭注的走向。
但如果白若瓏也猜中了,那么——
己方將毫無勝利的希望。
就在這時——
“請各位下注。”
荷官冷冷地宣告,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
美狄亞站在死線歡喜船的走廊上,自間桐池離開后,她便未曾挪動半步。
“果然是起源彈……而且是寶具級別的。”
她低聲呢喃,視線落在自己仍在微微顫抖的手掌上。
那并非單純的魔術禮裝,而是從概念層面扭曲規則的攻擊——對魔術師而言,幾乎可以稱之為絕對殺傷。
起源彈。
凡是魔術回路越強大的人,就越會被它徹底粉碎,連根基都不復存在。
這對于英靈,甚至如今掌控著權能的間桐池而言,或許并非無法抵抗的存在。
但若這枚子彈的“格”已經升華至寶具,那情況就不同了。
這已非單純的武器,而是一種現象。
作為“魔術師殺手”的象征,它從概念上便確立了對魔術師的絕對克制——這就是規則。
當它朝間桐池射來的那一瞬間,美狄亞的反應快得不像人類。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
她的魔術發動,在子彈命中前的一剎那,強行將自己傳送到彈道之上。
——然后,中彈。
按理說,至此一切應當結束。
但她依舊站在這里,沒有被徹底抹殺。
并非奇跡,而是計算。
在起源彈擊中的瞬間,她便徹底停止了體內所有魔術回路的運轉。
正因為“起源彈”是針對魔術回路的概念武器,只有在魔力流動的情況下,它才會發動致命效應。
但要在那種時機下做到這一點,近乎不可能。
畢竟,英靈本身便是依靠魔力存續的存在。
體內無時無刻都充盈著魔力,如同呼吸一般維持著自身。
驟然讓魔力從急速運轉到完全靜止,哪怕只是剎那之間,所帶來的負擔都難以想象。
更何況,這并非簡單的魔力抑制,而是讓自己在一瞬間化為無回路的“凡人”,硬生生避開這道絕殺。
即便活下來了,這種應對方式也絕非沒有代價——
美狄亞握緊手掌,微微喘息,感受著尚未恢復流動的魔力所帶來的空洞感。
.........
荷官凝視著圓桌上浮現的立體影像,語氣不變地說道:
“雖然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小問題,不過已確認所有人的下注。”
她伸手觸及影像,仿佛按下某種開關。
“現在,正式進行第三場游戲?最終戰。”
斗技場那邊,想必也同步傳來了同樣的聲音。
——緊接著,戰斗爆發。
九頭蛇率先發動猛攻。
它那龐大的身軀貼著地面爬行,脖頸驟然拉長,僅僅是這個動作,便仿佛擊劍手發動的銳利刺擊。
三顆巨大的頭顱猛然探出,以驚人的速度朝露維亞Ⅰ號與露維亞Ⅱ號傾瀉而下,直取顱骨,仿佛要將兩人瞬間吞噬。
千鈞一發。
“——!”
兩道金色身影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反應,猶如磁鐵的兩極,被無形的力場推向相反的方向。
——那是令人驚嘆的動作美學。
她們的步法流暢而優雅,帶著芭蕾與新體操的靈動感,每一個閃避都像是精心編排的舞步。
可惜,這并非舞臺,而是戰場。
九頭蛇比所有人想象得更快。
它并未縮回最初的三顆頭,而是干脆地再次發動進攻。第四顆頭猛然刺出,直逼露維亞Ⅰ號的身側,而前三顆頭則緊追不舍,妄圖在她騰挪間制造死角。
露維亞Ⅰ號別無選擇,躍起的同時,身形在半空中旋轉,劃出一道如神祇降臨般的弧線。
——這宛如飛龍戰時,她展現過的空翻。
躍起的剎那,她雙指并攏,大量的黑咒瞬間釋放。
轟——!
暗紫色的詛咒之力沖擊而出,直擊九頭蛇的頭顱——卻被它那覆蓋神秘的鱗片毫無懸念地彈開。
現代魔術師的詛咒,果然無法撼動這種層次的幻想種。
露維亞Ⅱ號看在眼里,雙眸微微一瞇,手中的寶石驟然閃耀。
“Fünfzehn, Kind der Erde!(十五輪,地球之子)”
數枚紅寶石從她指尖飛出,落入九頭蛇的腳下。
轟隆——!
大地震顫,數十根巖石長槍拔地而起,頃刻間便在九頭蛇的四周構筑起一座監牢。
這些巖槍雖無法貫穿那層防御力極高的鱗片,但卻成功限制了它的行動,使其一時之間無法自由移動。
然而,這種遲滯僅僅維持了數秒。
咔咔咔……!
九頭蛇的巨顎合攏,鋒利的獠牙在黑暗中寒光四溢,隨即驟然張開,頃刻間咬碎了巖石長槍的束縛。
——這些頭,比她們想象得還要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