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的是,以第三戰開始時的局勢來看,我確實毫無勝算。所以,除了答應,我還能怎么做呢?”
依西里德夸張地攤了攤手,語氣輕快,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趣事。然而,他話音未落,神情忽然一滯,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按在胸口,露出一抹苦笑。
“不過,當他要求‘賭注必須是斗士的KO勝利’,甚至‘希望我賭上你的魔術回路’時,”
“老實說,我可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啊,白若瓏閣下。”
依西里德笑著搖了搖頭,厚實的手掌在桌上輕敲了一下,仿佛仍有余悸未消。
“雖然聽說過妙計,但能‘確實取勝’的賭博,我只聽說過出老千。直到比賽結束前,我都提心吊膽,生怕這只是一個異想天開的策略。”
他頓了頓,眉宇微微皺起,像是在回憶戰局。
“現在回想起來,他應該早就料到第一戰會用上奇美拉的毒。但即便如此……還是太驚險了。”
他低聲感嘆著,說出了自己的預測。
荷官隨即總結道:“因此,加上伊希里德大人剛才的籌碼,伊希里德大人的總額為——”
“一萬三千一百枚。”
這一數字落下,整個賭局的勝負已經塵埃落定。
但還沒有結束。
荷官繼續處理剩下的兩人。
“梵.斐姆大人,您將一千八百枚籌碼下注在斗士的KO勝利。賠率是三倍,退回五千四百枚。”
“白若瓏大人,您將六千五百枚籌碼下注在斗士的勝利。賠率是兩倍,退回一萬三千枚。”
數字匯總——
梵.斐姆:五千四百枚。
白若瓏:一萬三千枚。
然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個微妙的差距。
依西里德——一萬三千一百枚。
僅僅一百枚之差。
一場豪賭,明明牽動著龐大的籌碼,卻像是被人精確計算過似的,在最極限的邊界上分出了勝負。
——真虧這種如履薄冰的勝利能成立。
荷官做出最后的宣言:
“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先生是船宴的贏家。”
依西里德微微一笑,站起身,恭敬地向圓桌上的所有人行禮。
接著,他轉向間桐池,露出滿意的笑容。
“真是令人感激啊,間桐。讓我慢慢考慮獎品吧。”
然而,他話音剛落,間桐池便以一種奇妙的語氣回應道——
“當然了。不過,很抱歉。”
“希望你等一會兒再決定船宴的勝負。”
這句話在房間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啊?”
“什么?”
依西里德與阿爾蕾特幾乎同時發出驚呼。
白若瓏則輕輕挑起嘴角,仿佛早已預料到這種展開。
而梵.斐姆——他則靜靜地盯著間桐池,目光深邃,語氣平緩卻不容忽視:
“……這是怎么回事,間桐殿下。”
“殿下”——
這句話的意味不言而喻。
這是在質問。
在這艘船上,賭徒們只是游戲的玩家,但若是涉及到真正的爭斗。
掌控著權能的魔術師與死徒真祖之間的正面沖突,哪怕只是一點火星,都足以點燃整片魔術世界。
空氣驟然冷凝,像是有人在密閉的空間里點燃了引線,隨時都會爆發出毀滅性的沖突。
“理由很單純。”
間桐池毫不避讓地與梵.斐姆對視,淡漠的語氣中透出絲絲光暈,宛如映照著無形的魔力。
梵.斐姆微微一愣,旋即笑了。
“什么理由?”
然而,間桐池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將視線轉向身旁的依西里德——這個剛剛被宣布為贏家的男人。
他淡然開口,字字如刀:
“因為他是殺害彷徨海的基茲的兇手——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
——轟!
這一瞬間,整個圓桌的氛圍完全改變了。
房間仿佛從一場盛大的勝負游戲,瞬間轉變為推理劇的舞臺。
而間桐池,則是那位站在舞臺中央,揭開真相的審判者。
阿爾蕾特、梵.斐姆,甚至連白若瓏都怔住了,他們的目光在指控者與被指控者之間游移,卻沒有人能立刻開口。
而作為被告發的依西里德,則是瞪大了雙眼。
就在此時,沉默已久的荷官開口了:
“如果剛才的告發屬實……”
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像是裁決生死的天平。
“船宴禁止以殺害等手段排除其他玩家。”
沒錯。
間桐池早已確認過這條規則。
——“設持有最多硬幣的人遭到殺害,船宴的勝利權會轉移給第二名嗎?當然,前提是第二名也勝過梵.斐姆閣下。”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一個值得事先明確的規則。否則,贏家確定的瞬間,確實有可能像西部片中的場景一樣,某人舉槍射殺贏家。”
“那種情況發生的話,那就算作沒有贏家,比賽就被取消。所有參與費用將會退還。”
“另外,再補充一點,如果在我的船宴中發生了殺害行為,涉事的玩家將會立即被取消資格,永久禁賽。”
賽前的提問與回答,早已默默埋下了造成如今現狀的種子。
“如果這條規則適用的話——”
荷官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然后以冷靜而堅定的語氣宣告:
“既然如此,依西里德·摩根法爾斯先生將失去領取船宴獎品的資格。”
這一宣言如同落下的法槌,斬斷了所有的可能性。
比賽的勝利,將被直接沒收。
“喂喂喂!”
依西里德的表情驟然變化,他挑起一邊眉毛,聲音里透著怒意與困惑。
“你突然在說什么啊,間桐池!你是中了什么奇怪的魔術嗎?別忘了,我可是答應了你的提議,才成為你的同盟者吧!”
“是啊,你的確是我的同盟者。”
間桐池毫不猶豫地點頭承認,然后話鋒一轉——
“不過,我推測你是兇手的理由,正是因為你答應了我的提議。”
“……啥?”
依西里德愣住了,顯然沒有預料到會聽見這樣的回答。
“那個理由,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他不滿地皺眉,語速加快,“我之所以答應,是因為我根本沒勝算!別開玩笑了,難道你想說,這也能算作殺人的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