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星體的分身,如狂風驟雨般朝間桐池突襲而來,密集的光刃在空氣中劃出流光溢彩的軌跡,仿佛整個夜空的星辰都化作了殺意凝聚的劍鋒。
他們已經傾盡所有能夠動用的分身,不再留有半分余力。
數量之多,甚至令人難以計算,僅憑目視,便能確認這絕非百數可限,而是成千上萬的幻影在空氣中浮現、交錯、轟鳴,形成一片光刃交織的浪潮,宛如洪流般壓向戰場的核心。
這些劍士并非僅僅是簡單的使魔,每一個個體都具備足以匹敵境界記錄帶級別的存在。
哪怕單獨對抗,也需要付出極大的精力,而此刻,他們卻以軍陣的形式同時殺來。
——那是一道從天穹傾瀉而下的毀滅之河,不帶絲毫遲滯,亦不容任何生靈存身。
刀鋒交錯,光輝閃耀,伴隨著固有結界的共鳴,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現象正在構筑而成。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戰斗,而是某種足以讓歷史銘刻的、極限之上的戰爭奇觀。
比任何戰場上的絞肉機更為冷酷無情的殺戮風暴,即將在這片戰場之上,徹底降臨。
間桐池已經做好了迎接沖突的覺悟,體內的魔力正急速凝聚,血戒上銘刻的固有結界也即將釋放。
然而,就在此刻——
轟然烈風掠過戰場!
一道道子彈撕裂空氣,無人機的火力覆蓋而至,精準地擊中光之劍士的步伐間隙,迫使他們調整身位。
而幾乎是同時,地面的土壤被撕裂,一片深色荊棘猛然從大地之下爆發,瘋狂生長,宛如蛇群嘶吼著騰空而起。
砰——!砰砰砰——!
槍聲與爆炸聲交錯,貫穿了這片戰場的沉寂。
在火焰的沖擊波之中,數道幼星體分身被直接粉碎,光之劍刃的殘骸四散崩落,化作流光消散。
仿佛從一開始就商量好似的,連攜般的攻擊蜂擁而至。
并不是默契,而是單純的兩個擁有測算未來的能力者,找到出手的最好的那條線路而已。
間桐池短暫地吐息,目光從戰場上的眾人身上一一掃過。
——不能再拖下去了。
間桐池收回視線,固有結界的法則瞬間傾覆!
他所掌控的侵蝕之力,如同藤蔓一般蔓延,吞噬并改寫了這片領域的支配權!
空間撕裂,世界翻覆。
下一瞬——所有人都被強行排斥出結界之外!
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扯,阿爾蕾特、埃爾戈、露維亞、梵.斐姆、依西里德……他們幾個都在間桐池的操控下,被徹底逐出戰場。
只剩下一人留在原地。
離群的煉金術士——朱斯特。
被星之繭包裹的基茲并未在意間桐池的舉動,或者說,他已經清楚間桐池接下來的意圖。
然而,他并不在乎。
——不需要推演,不需要計算,只要目光掃過,那必然發生的結局便已然可見。
未來,已然注定。
“這種做法是沒有意義的,間桐池?!?/p>
基茲的聲音層層疊疊地傳來,仿佛透過無數時空回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來自高處的低語。
但間桐池只是冷淡地嗤笑了一聲,掌控著固有結界的力量向前邁步。
“有沒有意義——”
“試過才知道。”
魔力自腳下奔涌而出,如同奔騰的洪流,在剎那間攀附至間桐池全身。
他并未停步,眼前的世界猶如波紋般晃動,層層剝離,浮現出那些試圖阻攔他的幼星體分身。
他們的武器亮起光輝,鋒銳的軌跡在空氣中交錯,宛如天體運行的軌道,精密而不可避。
然而——
“幻想崩壞。”
話語落下,熾熱的魔力在頃刻間燃燒殆盡虛妄。
下一秒,空間劇烈震顫。
仿佛整片大氣都被點燃,劇烈的熱浪自地面向上席卷,貫穿了戰場。
原本逼近的分身們——連帶著他們的武器、護甲,乃至軀體,都在這一刻被撕裂、溶解、蒸發。
荒野之上,只殘留焦黑的燒灼痕跡,宛如被隕星降臨后碾碎的大地。
魔性之森在劇烈震顫中崩裂,仿佛自身意志正在哀嚎。
每一寸枝葉、每一道根須,都在烈焰與魔力的交錯中炸裂開來。
這與先前的試探不同——這一次,間桐池毫無保留地燃燒了整個固有結界,將其作為徹底破局的祭品。
在接連不斷的爆炸中,整片空間開始變得支離破碎,天空中懸掛的光帶扭曲、崩塌,地面如同遭受千年侵蝕般龜裂剝落。
世界的邊界不再穩定,涌動的魔力如洪流般傾瀉,吞噬著一切屬于固有結界的構造。
“有意義嗎?”
基茲的聲音再次傳來,平靜而空洞,仿佛站在已知終點的神明,在向仍然掙扎的人提問。
伴隨著他的聲音,隸屬于他的那部分“世界”從黑暗中迸發出斑駁的星光,星辰如同燃燒的燼屑灑落,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羅網,將整片戰場籠罩其中。
剎那間,時間仿佛凍結。
氣流停滯,魔力凝固,就連間桐池的固有結界崩壞的余波也像被看不見的鎖鏈束縛,僵滯在半空。
這一刻,天地失去了流動,所有的一切都被扭曲進名為“停滯”的概念之中。
間桐池自然清楚這一點。
甚至,他自己手中就掌握著類似的魔術——某個不知死活的魔術師所留下的“靜止”魔眼,如今已經是他掌控的一部分力量。
這種類概念的魔術在整個神秘側都是無比吃香的東西。
雖不至于珍稀到足以引發大規模爭奪,但其價值卻無可置疑——它們并非那種只能用于儀式或理論研究的高深奧秘,而是實打實能夠在戰斗與探索中發揮決定性作用的“術式”。
掌握了這類魔術的魔術師,哪怕只是略有造詣,也能在關鍵時刻凌駕于對手之上。
無論是削弱敵人的攻勢、強行奪取戰局的主導權,還是用來創造一瞬間的生機,皆能發揮出極高的效益。
但相較于“靜止”,基茲所施展的“停滯”顯然更進一步。
前者不過是將指定的物體或現象凍結在既定狀態,而后者卻是將整個“世界”拖入遲滯,使一切遵循基茲所定義的規則緩緩運轉。
這就像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統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