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偽裝者低聲咂嘴,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厭煩與焦急。
她緊握韁繩,驅動戰車穿行于黑暗中,那輛巨大的神話時代戰車被迫進入這狹小的地下空間,似乎并非為此設計。
她跳上了這輛或許只是暫時避開戰斗的戰車,靈巧地甩動韁繩,讓其快速向裂縫所在處沖去。
戰車轟鳴著穿越地面,橙子投射的影子使魔異形的身軀依舊快速飛掠而過,似乎在追擊著她們的每一個動作。
然而,直到最后,眾人依然無法清晰地知道,那些異形使魔到底擁有怎樣的能力。
它們無聲無息地穿梭,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是它們所帶來的危險。
就在戰車沖向裂縫的一瞬間,影之爪猛然劃過了戰車的側面,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蒼崎……橙子──!”偽裝者憤怒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顯然,她被這種不可預見的局面所激怒。
一陣異動隨后發生了。
有東西在地面上猛然彈跳,反射著微弱的光芒。
緊接著,萊妮絲聽到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逐漸傳向她的腳邊。
她低頭一看,視線被一個小小的金屬物體吸引,低沉的撞擊聲似乎源自那一枚不顯眼的物品。
“……金幣?”萊妮絲低語著,聲音中透著一絲驚訝。
那枚金幣光滑的表面上浮雕著某個人物的側臉,那張面龐顯得格外熟悉,但又讓人無法立即聯想到任何具體的名字。
此時地底開始劇烈晃動,整個空間仿佛在瞬間失去了平衡。
大地如同惡夢中的扭曲影像,一切都在極度的速度中變得模糊,消散又重生。
萊妮絲幾乎無法抓住眼前的一切——
世界忽然在她的眼前明滅交替,收斂、躍動、崩塌、重構,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烈的沖擊感,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時間也開始失去意義。
四周的景象猶如一場惡夢的重生,明明在燃燒,卻又在凍結,所有的感官都被這一切的暴烈景象撕扯著。
“啊……!”萊妮絲的驚呼幾乎和她內心的恐懼同步。
“公主!”史賓的聲音遠遠傳來,幾乎被地動山搖的震感淹沒,但那股急切的呼喊依舊傳達出了無比強烈的焦慮。
就在此時,一名從者與她的主人飛躍而出,躍入了裂縫的另一頭。
與此同時,整片世界仿佛突然失去了結構,世界在一瞬間完全崩碎,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一瞬間,連時間的流動都變得不再重要,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無情地吞噬,消融成不可名狀的虛無。
他們所站立的世界不復存在。
.........
蒼崎橙子此刻靠在那半崩塌的墻邊,身影幾乎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
即便是深沉的暗影,也難以完全遮掩她那一頭赤紅的發絲,在廢墟的昏黃光線中依舊格外醒目,仿佛是火焰的余燼,帶著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她穿著深藍色的夾克,外表看似隨意,卻透著一種冷漠的精致,仿佛是經歷了戰斗和歲月洗禮后,依然保持著的冷靜與從容。
她站在那里,幾乎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目光游離在四周的廢墟與破碎的空間之間,仿佛在思索著什么又似乎無心去思考。
緩緩地,她從夾克的口袋中摸出一盒香煙。
香煙的盒子已經有些磨損,表面隱約可以看到曾經的精致花紋已經模糊。
她隨意地從其中掏出一支香煙,指尖輕輕捏住煙蒂的兩端,仿佛在感受它的重量,或者在品味這片刻的寂靜。
沒有急于點燃,橙子低頭看了看那支香煙,眼中閃過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思索。
終于,她動作優雅地將香煙夾在唇間,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
打火機的火花剎那間亮起,映照出她的側臉,周圍一片破碎,煙霧隨著她的吐息輕輕升騰,在這片崩裂的廢土上顯得異常孤寂。
片刻,蒼崎橙子從另一側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日式的翻蓋手機,動作簡潔而熟練。
她翻開手機,快速找到了間桐池的號碼。
手機那頭傳來幾聲嘟嘟的撥號聲,隨后接通。
“喂,間桐?!彼穆曇魩е┰S輕松,仿佛剛剛的緊張氛圍只是曇花一現,已不再影響她的情緒。
另一邊傳來間桐池那種慣常的低沉聲音:“有事?”
“嗯,已經確定了,在降靈科這邊舊校舍的地下?!背茸犹吡颂叩孛?,鞋尖發出清脆的聲音,“靈墓阿爾比恩就在那里。”
“啊……?”間桐池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
“雖然已經關閉了。要說很有游離空間的特色也沒錯,應該是出現時機相當短暫,時間也不規則的類型吧?!?/p>
橙子緩慢地吸了口煙,隨意地吐出一團煙霧,“該說,能夠查出阿爾比恩的不固定空間會在這個時期出現,哈特雷斯博士的名聲當之無愧?!?/p>
她輕笑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我原本打算逼他坦白各種情報,他卻迅速逃進另一頭了。真是的,讓我花費那么多力氣打贏了卻跑了,真有一套?!?/p>
“哈,我這邊剛找到他的工坊,他就行動了嗎?”間桐池語氣帶著些許感嘆。
“或許就是因為你找到了,所以他才行動。不過無論如何,到了這個地步,只有利用那僅有四處的阿爾比恩正式入口才能追蹤他。現在的我沒辦法處理,所以你那邊有什么線索嗎?”
橙子這么說著,從懷中取出眼鏡盒。
一戴上眼鏡,她的口吻就和以前一樣變柔和了。
通訊端另一頭的間桐池聽到蒼崎橙子的問題后,挑重點說明。
橙子則應聲道:“有些地方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受封印指定的衛宮的術式嗎?嗯,我聽說過?!?/p>
說到封印指定,橙子在某段時期也名列其中。正因為如此,她才對有同樣遭遇的魔術師及術式略有所知
“對了,你說你們也拿到了亞歷山大金幣?”間桐池的話語再度傳來。
“沒錯?!背茸虞p輕應了一聲,隨即她將之前的“戰利品”從口袋中取出,放到手心中細細摩挲著。
那是一枚古老的金幣,沉甸甸的,表面磨損得已有些模糊,但仍舊能依稀看出精致的浮雕紋路。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仿佛在與這件古董之間進行某種無聲的對話。
“......那么,上面的術式就拜托你費心研究一下?!遍g桐池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
“嗯,這個自然?!背茸拥幕卮鸷啙嵍苯?,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
“那么,關于哈特雷斯的從者的真名,你有情報嗎?”間桐池繼續問道。
“倒是有一些推測,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下來?!背茸由晕⑼nD了一下,輕聲回應。
“嗯,這一點要盡快確認一下,我想那個英靈應該也占據著某個重要的特質,而且這一方面你可以找韋伯那家伙交流一二,對于亞歷山大大帝方面的知識,他應該比你還要更加清楚?!?/p>
“當然,我本就有這樣的打算?!?/p>
.........
天花板高得幾乎可以說是天際。
不,這個空間根本不屬于地下,幾乎是另一片天空。
覆蓋整個視野的頂罩,散發著多種難以言喻的光芒,仿佛有意掩蓋這片神秘領域的真實面目。
那是種奇異的色彩,流轉的光澤不似自然界中能看到的任何東西,深邃卻又閃爍,仿佛這片空間的每一寸都被某種遠古的力量所孕育。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且不真實的氣息,這種氣息像是從遙遠的歷史中遺留下來的,帶著無盡的奧秘和神秘感。
橙子曾說過,這個地方的座標不穩定,甚至難以用“地下”來形容它。
若要試圖理解這里的存在,或許稱之為異界更為貼切——一個不再受限于物理規則的地方。
靈墓阿爾比恩。
它坐落在時鐘塔地下,深不見底的地下,甚至沒有多少人知道,它存在的深度超出了所有的常識。
數十公里深的地下空間,完全違背了物理學的常規,仿佛是從另一個維度穿越而來。
在這樣的地方,時間和空間的流動都變得不再是我們所能理解的那種模樣。
“地底的天空……”她喃喃自語,眼神落在那片璀璨的光幕上,心中卻涌起了一股復雜的情緒。
她曾與那位無可置疑的國王并肩作戰,但即使是與他在一起,連她也未曾見過如此的景象。
這片詭異的空間,若能帶回去,或許能成為炫耀的資本。
可是,她的內心卻生出了一絲陰冷的火焰。她并不想將這份發現帶回去。
她不需要向那些背叛國王的廢物們展示自己的成就。想起那些背叛過國王的家伙,她的內心怒火再次燃起,無法遏制。
她清楚地記得,在那個充滿激情與理想的時代,自己曾為國王效命,試圖征服一切。
然而,命運的轉折讓她目睹了曾經的伙伴們如何為繼承王位而互相殘殺。
那些人,她再也無法稱之為同志。
盡管也有少數像尤米尼斯這樣的忠誠人物,他們與偽裝者并不合拍,但她從未料到,原本同仇敵愾的戰友們,竟會如此愚蠢地在血腥的戰爭中相互殘殺。
至今為止,這場爭斗的起因,還可以追溯到那個無能的國王——他留下了“由最強的人統治帝國”的遺言,成為了這場連綿不斷的災難的根源。
突然,有人打破了她的沉思。
“……怎么了嗎,偽裝者?”那是哈特雷斯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探詢。
偽裝者回過神,揮了揮手,似乎并不想讓他擔心,低聲說道:
“別在意,Master。我只是稍微沉思了一下。”
他們正在暫時休息。
在這片與外界隔絕的空間里,哈特雷斯的安排讓他們避免了鐘塔可能的監視,暫時沒有進入那個危險的采掘都市,而是按照他的指示,靜靜地待在這里。
偽裝者打開了手中的酒瓶,單手輕輕擰開瓶蓋,將酒水送入口中,隨即用手背擦拭著嘴角。
“好酒?!彼p聲說道,眼中似乎浮現出一絲陶醉,“讓我感覺神明降臨到此?!?/p>
哈特雷斯忍不住笑了:“你的神真大方。”
偽裝者抬起眼,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目光中仿佛有星辰閃爍:
“那是當然。無論是混亂還是混沌,都是神明的恩寵。因為人類的理性終究有限,它無法觸及這個世界的一切。酩酊大醉,是我們唯一的救贖?!?/p>
“……原來如此。聽到你這位神話時代的魔術師這么說,我倒是能坦率地認同。”
哈特雷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別說這種話。若論起魔術術式,現代的魔術也未必遜色?!?/p>
偽裝者稍微抬了抬眉,語氣中摻雜了一點輕蔑,仿佛在對哈特雷斯的評價做出挑戰。
哈特雷斯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偽裝者的回應。
“所以,關鍵還是在于其他方面吧。就像連那位冠位人偶師,你自己都說她很脆弱?!?/p>
“當然是這樣了?!?/p>
偽裝者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眼中閃過一絲認同。她的目光低沉,仿佛在回憶某些往事,話語間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的脆弱不只是體現在術式上,更是在于她對自己身份的依賴,以及對過去的執著。那種精神上的不堅定,最終注定會成為她最大的弱點?!?/p>
“不過?!彼p輕嘆息,重新審視眼前的環境。
“我同時也感到非常佩服。與其說是等級上的差異,不如說現代魔術的差距,已經擴展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次元。
即便如此,那個蒼崎的家伙依然緊追不放,這種執著,簡直是出奇的讓人敬畏。她到底隱藏了多少底牌,連我都無法想象?!?/p>
“……是啊?!惫乩姿裹c點頭,語氣沉重。
蒼崎橙子最后準備使用的集合投射型使魔也是如此,簡直深不可測。
突然從日本這種偏遠地區冒出來拿下冠位的才能不用多說,更值得畏懼的,是她與神話時代的魔術師為敵也毫不退讓的精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