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瑪格利夫.梅亞斯提亞.德魯克。
秉持著中立主義。
是時鐘塔中“最了解時鐘塔以外的神秘”的君主。
自他接手后,考古科迅速發展。
同時他也是在原埃爾梅羅君主.肯尼斯死后,想要從埃爾梅羅家奪取“礦石科”的男人。
在原本的時間線中,他也成功的做到了,成為了時鐘塔唯一一個管理雙學科的君主。
在時鐘塔的政治上,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屬于“敵人”一類的家伙。
尤其是在冠位決議即將召開的這個時間段內。
間桐池相信,他一定不會放過能繼續“討伐”埃爾梅羅家的機會。
但有些事情是要分開來的。
大約十幾分鐘后,間桐池與美狄亞正被君主.梅亞斯提亞帶領著,沿著亞歷山卓的海岸線前行。
這里的海岸線優雅地延伸成一個巨大的弧形,湛藍的海水與金色的沙灘交相輝映,風景如畫。
三人繞著都市的東灣漫步,自然也就沿著這片風景走了一圈。然而,隨著步行的繼續,從中途開始,周圍的行人便逐漸稀少起來,顯然是有什么力量在起作用。
間桐池的目光掃過周圍,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魔力波動。
這波動雖微弱,卻遍布周遭,像是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將普通人無聲無息地擋在了這條路之外。
“驅人結界嗎?”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了然。
卡爾瑪格利夫頭也不回地答道:
“沒錯。為了避免麻煩,這里從早些時候就布置了防范措施。畢竟,不讓普通人與魔術師接觸到,是基本的安全原則。”
間桐池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身邊的建筑。
這里的房屋比起起初熱鬧的街區明顯要老舊許多,墻壁斑駁,窗戶半開半掩,像是長時間無人打理過一般。
更遠處的東西......
似乎是遺跡。
遠方的城塞靜靜佇立,仿佛是歲月遺留在海岸上的沉默見證。
“就是這里。”君主.梅亞斯提亞停下腳步,回頭說道。
“這是法羅斯的大燈塔?”間桐池仰頭望去,低聲問道。
作為古代世界七大奇跡之一的遺址,吉薩的金字塔、巴比倫的空中花園、奧林匹亞的宙斯神像,以及羅德島的巨像都曾享譽千古。而眼前的建筑,便是這榮耀名冊中的一員。
這是由公元前225年提出的構想,光是命名都具有著各類象征的要素。
然而,它看起來卻與傳聞中的燈塔大相徑庭。
雖然城塞本身堅固而雄偉,卻完全沒有絲毫燈塔的影子。
要說起來的話,那仿佛沿著海岸線扎根,執拗地伸展著的那城墻的劍拔弩張的感覺更為突出。
“雖然之前就已經是半毀狀態了,但在十四世紀的時候才由于地震而完全崩塌了。而在那之后,利用殘留下來的地基,當時的統治者蘇丹重新將其作為要塞建造了起來,并冠以自己的名字,將其稱作卡特巴城堡。”
君主.梅亞斯提亞停下腳步進行著說明。
間桐池有些詫異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在談論起歷史和古老之物的時候,他好像就變了一個人一樣。
只能說不愧是考古科的君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間桐池突然問道:
“沒記錯的話,這里面現在應該已經是海軍博物館了才對,但別說游客了,我連類似職員的人也沒看到,想來這也是你們干的吧?”
“我們已經疏散了人員,從魔術和法律的雙重層面進行了處理。來吧,請進。
”君主.梅亞斯提亞一邊回答著,一邊帶著間桐池和美狄亞穿過正門,步入法羅斯城塞的內部。
高聳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石制的狹長走廊冷硬而空曠。腳步聲在其中清晰回響,與外面海浪拍打要塞的聲音交織,形成一種奇異的節奏。
這是一片沉靜的空間,卻隱隱透出某種未被完全掩蓋的力量流動。
美狄亞默默觀察著四周墻壁上的符文與裝飾,而間桐池則更加專注于前方。
至于為何兩人能如此放心地跟隨一名魔術師進入這片顯然已經布滿結界的區域,并沒有任何防備,原因卻相當簡單——
就在最初對話時,君主.梅亞斯提亞已經當著他們的面,用自我強制征文的形式,保證了他的所作所為不會對他們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而且如果沒猜錯的話,可能會有一個熟人正在里面等著他們。
腳程不短也不長,只是晃神間,便已經穿過了要塞的走廊,走到要塞后門之前了。
三人停在了要塞后面的海邊。
隱藏在堡壘的陰影下,海面上正漂浮著一個奇怪的物體。
雖然露在水面上的只有三成左右,但也能看出那是巨大的甲蟲般的形狀。
要是包含潛在水中的部分的話,大概高五米,全長八米左右吧。
間桐池看著眼前拍打著甲殼般的波浪,深深地皺著眉,問道:
“沒記錯的話,不可將兵器帶出來,這不是阿特拉斯院的規定嗎?”
“從他們的基準來看,這種程度好像還算不上兵器,頂多只是便利的共享道具一樣的東西呢。嘛,說到底對他們來說,能和外界的文明相符合的東西,好像根本就不會被視為兵器呢。”
君主.梅亞斯提亞回答道。
間桐池本人對阿特拉斯院所設置的規則也只是一知半解,便接受了這種與常識發生了偏離的現象。
“你之前提到的,與阿特拉斯院聯合成立的遺跡挖掘團體,也就是說,你們的目標是亞歷山卓的海底遺跡,對吧?”間桐池一邊隨意地開口詢問,一邊觀察著君主.梅亞斯提亞的神色。
“沒錯。”對方答得干脆利落,毫無隱瞞之意。
間桐池點了點頭,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他對時鐘塔內部的計劃了解不多,但從埃爾梅羅家族的渠道中,多少窺得一鱗半爪。
面對君主.梅亞斯提亞爽快的回答,間桐池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自從九十年代在亞歷山卓海底發現克里奧帕特拉的宮殿之后,即便是在一般的考古學界,海底遺跡也成了炙手可熱的研究熱點。在海拔比過去大幅提高的亞歷山卓,許多遺跡沉睡在海底深處。看來里面確實有一些連君主閣下都不想放過的‘素材’,對吧?”
梅亞斯提亞嘴角掛著淡笑,語氣中帶著一絲輕松:
“沒錯。即便是在魔術師的領域,亞歷山卓的海底遺跡也同樣是個充滿吸引力的存在。這次與阿特拉斯院的聯合發掘團,便是圍繞這些展開的。”
間桐池聳了聳肩,只是沒有想到明明是來到了沙漠遍布的國家,和此地神秘最開始的接觸卻是海底。
不過在這片異國之地,對于目前追查的事情還沒有什么頭緒,在這種情況下,的確可以順著這一條線索插入此地的神秘螺旋之中。
沒過一會兒,阿特拉斯的潛水艇緩緩浮上水面,頂部的艙蓋發出一聲輕響后打開了,露出一個入口。機械裝置的運作聲在安靜的空氣中格外清晰,仿佛為這一刻增添了一分莊重。
“請吧,請吧。”君主.梅亞斯提亞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紳士地微微躬身,笑容溫和。
在艙門關閉后不久,潛艇內部開始盈滿奇怪的光芒。
有些像是當初那趟通往虛數之海的列車一樣。
在數分鐘后,潛艇就極速地開始向幽暗的海底下潛了。
從潛艇內側,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底的樣子。
無論是來往的魚兒還是海底的樣子都清晰可見。
按理說,到了這個深度,太陽的光也已經無法照出這樣的亮度了才對。
“周圍的情況,好像是利用阿特拉斯院的傳感器進行補正的哦。”君主.梅亞斯提亞對此進行解釋。
間桐池頷首,看來這艘潛水艇并不是由這位君主來操作的。
潛水艇自動地在海底移動著,向眾人展現著海底的全貌。
即便是基于現代科學制造的潛艇,應該也還沒有能這樣鮮明且實時地進行全方位觀測的技術才對。
海洋一直都是人類難以征服的存在,但此刻這種常識似乎被扭曲掉了。
不久后,三人終于見到了海底的真貌。
盡管潛水艇已經逼近海底,速度卻并沒有減緩,依然急速前行。
間桐池和美狄亞都沒有什么表情流露出來。
海水似乎被某種力量扭曲,潛艇的移動沒有遭遇任何阻力。
應當是某種幻術,或許還涉及到了投影魔術。
潛水艇卻就這樣直接穿過了地面。
在剛剛拓寬的海底,巨大的遺跡在此扎根。
遠處高聳的尖塔,斜視下去可以看到數百米長的古老城墻,而這些結構似乎是自然和人工的交織。
并且明明是在海中卻也有著類似護城河的構筑物。
隨著潛水艇逐漸接近遺跡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圓形天花板映入眼簾。
當被逐漸吸到那個圓蓋近處后,突然伴隨著浮游的感覺。
伴隨著微微振動,潛水艇停了下來。
而過了數秒后,艙門打開了。
海水并未依照物理規則朝著艙門內倒灌進來。
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海水這種東西。
有點像是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
魔力的濃度很高。
雖說即便在現代也會根據場所不同,魔力的濃淡也會有所變化,但如此濃郁則很少見。
就連各種魔道貴族所擁有的靈地或許都不及此地的一半。
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某些技術不過關的魔術師來到此地的話。
說不定會直接暈倒。
周圍海中的樣子也清晰可見。
在這映照出仿佛星空一般的海底的廣場中,充盈著淡淡的光。
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力場之類的東西在支撐著一般,對面那滿溢的海水卻沒有流下一滴。
潛水艇停在了那個廣場的入口處。
而在廣場前,聳立著一座如同神殿一般的建筑物。
而一扇看上去有人類身高十倍以上,仿佛在擾亂遠近感的巨大的門擋在三人身前。
巨人化——這一概念不由自主地浮現在間桐池的腦海中。
將一座宗教建筑巨人化,這在許多古老的神話中屢見不鮮,尤其是在古希臘文明留下的建筑群中——
無論是帕提儂神廟又或是雅典娜圓廟,無一不采用這種奇特的美學和比例。
在神秘側的象征中,則代表著權與力的具象化。
而在那門前,有著一個人影。
那看上去連模特都能輕松勝任的身形,以及搖動著的蒼藍色頭發。
大概二十歲前后,給人一種如劍一般被磨礪過的印象。
雖然沒有真正的見過,但間桐池已經推測出了她的身份。
阿特拉斯院的六源之一。
拉提奧.庫爾德里斯.海勒姆。
正是那位和間桐池交換過不少關于埃爾戈情報的魔術師。
也是多虧她,夜劫之事才會進行的如此順利。
沒有過多的寒暄。
“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間桐池朝她問道。
“如你所見,就是埃及的遺跡哦。只是,經由阿特拉斯院介入了而已。”
她緩緩回答道。
然后她徑直走了過來,毫無防備的樣子。
她看向了美狄亞。
“神代的才能者,拉提奧在此向你發出邀約,希望你能夠加入阿特拉斯院。”
那種口吻,有些古怪,就像是并未把自己作為人類一樣看待,只是視作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在俯瞰觀察一般。
美狄亞微微蹙眉,想不到會出現這種奇怪的展開。
間桐池在之前的情報交流中便已經摸清楚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性格,所以并不感覺到奇怪。
其實他也曾被邀請過,只不過拒絕了而已。
而美狄亞被邀請,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她可是光靠畢生所學的魔術知識就能凝練出“萬符必應破”這種概念性寶具的魔術師。
“請恕我拒絕,我并不想和現代的魔術師產生太多沒有必要的聯系。”
美狄亞無情地拒絕了六源.拉提奧的邀請,說實在的,這種邀請看起來就很不對勁。
而且美狄亞現在的心思,只系于一人身上。
被拒絕后的六源.拉提奧并未展現過多的情緒,就像是她的一切行動都只是計算和模擬在先,現實追隨在后出現。
“拉提奧明白了,那么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