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醒來的時候只有師父師娘在身邊,她清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問江默的情況。
師娘高婉溫柔的回道:“你放心吧,無性命之憂,也不會影響他日后使劍。”
段月才放下心就被周彥敏嚴厲的訓斥了,他簡直要被段月這不計后果的樣子氣死:“手段狠辣,魔性過重,最重要的是你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嗎?也敢強出頭?罰你在院子里禁足一個月!”
段月癟癟嘴,很不服氣:“可是明明是田鶴出手狠辣在先,我不過是以暴制暴!而且我掩飾的很好,所有的人都以為我是用了什么強行提升功力的法訣才打敗他的,不會有人懷疑我是天生靈骨的天驕的!”
所有人都以為廖紅妝是青山派最出色的弟子,殊不知,文瑾夏天生靈骨,才是真正的天驕之女,整個修界恐怕都無出其右。
“那是玲瓏閣的弟子,自有玲瓏閣教訓,再說為師也會和玲瓏閣算賬!你強出什么頭?青山派容不得你如此狠毒!況且宗門為了掩飾你的天賦付出了多少,還培養出了一個廖紅妝,你非要冒出來干什么?你便好好反省吧!”
見段月不知悔改,周彥敏氣得直接拂袖而去。
段月覺得委屈極了。
高婉見狀柔聲安慰道:“你師父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孩子,對人出手不留情面,難免落人口舌。”
此事被掌門知道,責備了周彥敏,說他教出來的好徒弟,半點正道之風也無,還差點不知分寸的泄露了天驕之女的身份,甚至還要把段月關進寒山洞反省。
不過這些,高婉卻是沒說,免得給段月徒增煩惱。
段月還是不甘心,她覺得自己根本沒錯,憑什么以德報怨才是正道之風?
況且,宗門為了隱藏她的身份,不惜對外宣稱廖紅妝才是天驕之女,可是廖紅妝憑什么被牽扯進來?
“就算是如此,那廖紅妝呢?仙劍大會之前從未有人跟我說過她會以天驕之女的身份出現在各大門派面前?”
“青山派出現了個驚才絕艷的陵昊,已讓眾仙門嫉妒忌憚,若是再讓他們知道你的天資,怕是會惹來大麻煩,宗門是為了保護你。”
因此才把廖紅妝推到眾人面前,吸引眾人的眼球,這樣才不會有人注意到真正天驕的段月。
“我不需要!”段月憤憤不平:“她不是自愿的,她甚至對此一無所知!”
“是宗門為了顧全大局。”
所謂大局?
段月簡直失望透頂。
高婉也看出了她的不甘心,無奈的摸了摸她的頭:“別想那么多了,青山派畢竟是數一數二的宗門,廖紅妝不會有什么危險的。而且我見過那孩子,她天資雖不及你,但也是萬里挑一,心氣又高,就算不是宗門有意為之,也是會光芒萬丈的站在眾人面前的,此次仙劍大會,大概率就是魁首了。”
高婉說的有道理,但段月還是覺得心里別扭。
高婉轉移了話題:“等你禁足結束,江默的身體也該好了,到時候你正好能見到一個健康的大師兄了。”
段月扯了扯她的袖子,可憐巴巴:“師娘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大師兄啊。”
高婉敲了一下她的頭:“用你說?”
段月趕緊討好的笑笑。
待到高婉走了,段月一個人躺著就忍不住想起來田鶴。她也是第一次下手那么重,她還弄碎了他的骨頭,流了那么多的血……
她在此之前,甚至沒傷過人。
一想到田鶴怨毒的目光,她就覺得不舒服。
段月翻來覆去,終于覺得害怕,手開始抖了起來。
“現在知道怕了?”有清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段月起身看去,是一個俊美的少年正站在門口,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似笑非笑,眼下還有一顆鮮紅的淚痣。
似曾相識。
“轟”的一下,她像是立刻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似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大腦里面仿佛有什么東西不斷閃過,卻怎么也抓不住,那些破碎的畫面,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拼湊完整。
他是誰?!
她應該記得的……
不對!不對!
她到底是忘記了什么?
若是她能想起來,一定會發現這少年同祝聲昀的臉幾乎一模一樣,可她什么也想不起來。
段月怔怔的問:“你是誰?”又是一驚:“你進來都不敲門的嗎?”
“是你沒關門。”少年踏了進來,揚了揚手里的斷劍:“借了我的劍,想要賴賬嗎?”
段月這才想起來當時她隨意抽了一個人的劍,是這個少年嗎?
這把劍顯然也是不能再用了。
段月歉疚的道:“對不起,我會賠給你的。你是哪一派的弟子?”
“在下明陽門席念玉。”少年彬彬有禮,又幽幽的道:“佩劍壞了,其他的劍我又用不順手,今天可是輸給了貴派的蘇玄青道友。”
雖然段月心里想的是蘇玄青那么厲害,就算席念玉佩劍沒有損壞也贏不了蘇玄青,但還是感覺更加愧疚了:“真的對不起,你需要什么我都努力補償給你的。”
席念玉微微一笑:“好啊,我自是信你。”
段月一下子愣住。
這張臉,怎么能做出這么溫柔的表情,他不是應該一臉不屑和高傲嗎?
究竟為何……她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席念玉見她呆愣的模樣,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有些擔憂,伸出白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頭:“你可是還在害怕?”
眼前的席念玉,好像和記憶里的什么人漸漸重合。
段月回過神,察覺到這個動作顯得有些親昵,于是身子往后縮了縮,目光躲閃。
心里趕緊回想了蘇玄青的臉,趕緊默念我愛蘇玄青我愛蘇玄青給自己洗腦。
席念玉并不在意,依舊很是從容:“你別怕,田鶴是罪有應得。”
段月委屈勁立刻上來了,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忍不住撅了撅嘴:“可是他們都說我錯了。”
“你沒錯。”
席念玉的聲音溫柔又堅定,莫名的讓她安心。
她忍不住抬起頭去看他,那雙注視著她的溫柔的眸子仿佛蘊含著整個銀河里的星辰,亮著星光,明亮又溫柔。
“席道友!”
是蘇玄青,他站在門口,冷眼的看著席念玉,目光凌厲:“席道友為何出現在我師妹房里?”
本來段月跟席念玉之間是沒什么的,但是感覺被蘇玄青這么一說,竟十分曖昧,她不想要蘇玄青誤會,立刻解釋:“二師兄,是我欠了席道友一把劍,我卻給忘了。”
蘇玄青的臉色仍然未見緩和,冷冰冰的道:“既然說清楚了,席道友再待在此處也不太妥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