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要把劍送去明陽門,蘇玄青立刻表示與她同去,周雨央就更坐不住了,好不容易下山玩,吵著嚷著要一起跟去,作為大師兄的江默為了師弟師妹的安危,也要一同前往。
于是一行四人就踏上了去往明陽門的路途,卻沒想到,明陽門已經是一片焦土,滿地的尸體。
江默查看了打斗的痕跡,有魔氣的殘留:“是魔宗!”
“魔宗突然進攻明陽門,必有蹊蹺。”蘇玄青神色凝重:“明陽門雖不是一流宗門,卻這樣無聲無息被滅了滿門,魔宗的力量不容小覷。”
段月擔心極了:“先找到席念玉再說!”
她還帶著要送給他的劍,他可不能這樣死了。
四個人就這樣在明陽門搜尋著,還找到了零星的幸存者,通過交談也得知,滅門這件事的確是魔宗干的,是四大魔宗的冥府。
在找到十幾個幸存者后,最后終于在死人堆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席念玉。
席念玉已經氣若游絲,好像隨時都會斷氣。
段月趕緊把丹藥不要錢的倒進席念玉的嘴里。
大家又搜尋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的幸存者了,蘇玄青才道:“不知冥府是否會去而復返,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
大家互相攙扶著正要離去,一道凌厲的劍光向他們斬下,狂風涌起,一瞬間飛沙走石,掀起了驚天動地的氣勢,鋪天蓋地的魔氣彌漫了整個天空,漫天的殺機壓抑的人喘不過氣,甚至幾個重傷的修士直接暈了過去。
這等威壓遠不是他們所能匹敵。
段月大驚失色,第一次拔出屬于自己的長劍,不躲不避直直的朝著那劍芒迎去。
她的身后是她的同門,她不能退!
劍氣劃破了她的衣裳,露出血痕,她頭也不回的嘶吼:“你們快走!我斷后!”
魔修人未至,劍先行,但人也已經不遠了,必須立刻離開。
蘇玄青驚異于她居然接下了這一劍,但卻握緊了拳頭:“我寧愿和你一起死。”
“瑾夏!我們絕不能留你一人!”周雨央和江默也道。
“這里只有我能攔住那人,你們在這里于事無補!”段月焦急的大喊。
“他是沖著我來的。”
席念玉虛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費力的扶著江默的手臂站起來:“把我留下,不必管我。”
段月看著他,目光又望向了蘇玄青,在看到那張一看到就心動的臉的一瞬間就下定了決心,堅定的道:“你們撤退,我帶著席道友走。”
如果那人是沖著席念玉來的,那么如果他能順利的殺了席念玉也不會留他們性命,所以她必須幫席念玉拖延時間,才能讓蘇玄青逃走。
“這里只有你能全身而退!你先走!”
見蘇玄青還是這么執拗,段月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她能感受到魔修越來越近的氣息,這樣下去他們都跑不掉!
如果蘇玄青死了,她一個人跑掉又有什么意義?!
“你要這么多人一起陪葬嗎?!蘇玄青!江默!”
她的兩位師兄,是最標準的正道修士,他為了心中道義,絕不會罔顧同門和這些明陽門傷者的性命。
果然,蘇玄青看著她急瘋了的模樣,長袖下的手已經握的緊緊,甚至顫抖了起來。
他沉默了一下,道:“若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平靜的語氣下是瘋狂的決心。
江默也沉默著拉著哭喊的周雨央,帶著眾人離去。
段月把席念玉背到背上,往距離他們相反的方向逃去,果然感受到那股魔修的氣息往自己的方向追來,越來越近。
蘇玄青,我沒你那么偉大,但若是只能活下來一個人,我也希望那個人是你。
*
楓林。
段月腳尖輕點樹上的一片片紅色楓葉,腳尖離開時楓葉輕顫,直到有清風吹過,楓葉方才緩緩飄落。
她用最快的速度帶著席念玉逃遁,身子輕盈而漂移的穿梭在林中。
她問:“為什么他是沖著你來的?”
席念玉輕飄飄的,好像沒什么重量。
“是為了神珠的秘密。”雖然是被追殺,但是席念玉還是十分的冷靜從容,他平靜的道:“我母親曾是明陽門最出色的弟子,臥底到冥府盜取神珠,今日明陽門滅門,也與此有關。”
傳聞參透了神珠的秘密,就能統領修真界。
段月是一向不信這種不切實際的言論的。
“你知道追殺你的人是誰?”
“我不知道。”席念玉微微蹙起眉頭,伏在她的嬌小背上,微微瞇著眼睛,十分虛弱,連嘴唇都一點血色沒有:“他馬上就要追上來了,你放下我吧。”
他頓了頓:“反正你帶我走,也只是為了讓他們逃走而拖延時間吧,這會兒你就算放下我,那人也追不上他們了。”
段月并不明白,這人怎么能把這件事說的這么輕描淡寫,他就不怕她真的把他放下,那樣他不就只能等死了?
身后的敵人速度越來越快,段月把席念玉輕手輕腳的放在錐形的飛行法器上,把原本打算送給他的仙劍塞進他懷里,只扔下一句:“你快找人救我!”
還不等席念玉說話,飛行法器就帶著他沖了出去,眨眼就消失不見。
她不愿意為了他死,卻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段月握緊了手里的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額頭上一枚金色鳳羽印記漸漸浮現,又飛快地閃爍了幾下,與此同時,段月手中看似普通的鐵劍,散發出可與皓月爭輝的耀眼光芒。
她的氣息節節攀升,手中的劍發出清脆悅耳的劍鳴,無數鐵屑飛天而起露出雪白的劍身。
一道劍芒散發著令人恐懼的氣息,夾雜著滾滾的魔氣,把段月牢牢鎖定,誓要把她斬殺于劍下!
她長嘯一聲,身子躍起,長劍甩出,大開大合,那道魔修全力一擊的劍芒竟然寸寸碎裂!
“昆吾劍……”嘶啞的聲音響起,一個白發白須的老者出現她面前,慈眉善目:“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弟子,天資如此驚人,駕馭得了昆吾劍?”
他語氣溫和,若不是剛才那一劍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機,她都要以為這是個和善的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