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淮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拍了拍手,微微笑道:“我的月兒真是厲害,又聰明,又能干。”
段月此時因為法力消耗過度,額頭上已有汗珠,她的身體也一陣發虛,她輕輕的緩了幾口氣兒。
“我既然已經找到了鎮山玉,按照你答應過我的,便要將它借我。”
“這是自然。”顧昭淮道:“這可是我們的鎮城之寶,月兒你可要保管好了。”
段月捏緊了手里的鎮山玉,她有些不敢相信,顧昭淮竟然就這樣,真的把如此重要的東西借給她了。
“只是月兒,我兌現了我的承諾,你也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顧昭淮語氣溫柔。
段月握著鎮山玉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終她緩緩點了點頭:“好,我嫁你。”
*
冰幽城的城主府最近熱鬧非凡,喜氣洋洋,只因為二少主顧昭淮即將要成親了。
以冰幽城的傳統來講,城主府的公子都是晚成婚的,因為他們從不缺女人,更不缺子嗣,是否成親于他們而言并不要緊,更沒有什么意義。
因此二公子大婚的的確確算是一件大事。
段月的住處又搬到了距離顧昭淮院子最近的地方,一路走來,張燈結彩。
她坐在椅子前,面對著梳妝臺上各種金銀首飾,卻有些憂愁。
她得到了鎮山玉,可是現在在顧昭淮的眼皮子底下,她找不到時機去為祝聲昀鍛造軀體。
門開了,她不用回頭便知是顧昭淮,現在除了顧昭淮,也沒有人敢不打招呼就推門而入了。
顧昭淮走到段月身后,拿起一只白玉簪子,在段月的頭上比了幾下,緊接著便摘下段月頭上的木簪子,將白玉簪子替換戴上。
“這個好看。”他道。
段月蹙了蹙眉:“可我喜歡那只木簪子。”
“我知道木簪子是養魂木所制,亦是十分珍貴,只是這白玉簪更配你今日身上的這套華服。”顧昭淮并不覺得段月是拂了自己的面子,而是耐心的、溫和的同她解釋。
“配不配的,反正我又看不見。”
“你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堅持用我給的靈藥嗎?我已經同父親商定好我們的婚期,就定在一個月之后,到時你的眼睛必能大好。”
段月沉默了一下,她心情煩悶,忍了忍卻還是忍不住說道:“除了嫁給你,你就沒有別的想要的嗎?”
“沒有。”
也對,顧昭淮作為冰幽城主府的二公子,要什么沒有?自然是什么都不缺。
可是。
“你知道的,我對你無意。”段月認真地道。
無論如何,無論顧昭淮是否有自己的算計,一直以來他都在幫助段月,段月不想欺騙他。
顧昭淮微微一笑:“我知道。”
“那你還……非要娶我?”
顧昭淮的手輕輕地握住了段月的手:“月兒,借用鎮山玉要挾你,是我自私,可若是談婚論嫁,你的的確確是我唯一一個想要的女人,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想放手的。”
段月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了。”
“過兩日我會帶你去見我的父親,正式敲定此事。”
“好。”段月頓了頓:“馬上就要成親了,我心里很亂,今日你可否讓我一個人靜靜?”
顧昭淮二話不說,答應下來:“自然。”
等到顧昭淮走后,段月立馬布了個結界,她覺得顧昭淮既然說了給她時間靜靜,就不會輕易再來找她。
只是段月實在不敢輕易去賭,保險起見,她還是布下了嚴密的結界。
她必須要盡快的為祝聲昀凝聚軀體。
鎮山玉在她的手心里旋轉著升騰而起,散發出金色的點點光芒,段月口中念念有詞。
她所修為魔氣,而祝聲昀所修是靈氣,因此她必須要用小型陣法將魔氣轉化成靈氣,才能幫助祝聲昀鍛造軀體。
這一過程極為耗費法力,不一會兒段月便發覺身體有些虛弱。
一個由金色星光組成的人形,漸漸的在段月面前形成,并且越發清晰。
段月緊張的咽了下口水。
手中的魔氣不間斷的往陣法中輸出。
可是體內魔氣已經逐漸干枯,段月覺得渾身筋脈都開始疼痛。
可是人形還尚未完全成功形成。
一旦停止魔氣輸出,便會功虧一簣。
不行,不能停下。
段月咬著牙一邊輸送魔氣,一邊又向周圍瘋狂的吸收著魔氣,身邊的魔晶石皆大片大片被吸干了魔氣而化為飛灰。
筋脈疼痛的讓段月口中忍不住溢出了痛呼。
卻還是強行忍下。
她必須要成功,否則祝聲昀的元神撐不過十天便會消散。
就連木簪里的燕沉魚也緊張起來。
段月的嘴角溢出鮮血來,緊接著是耳朵,再接著是眼睛。
整個人就像是浸泡在血液之中,七竅流血,看上去極為可怖。
“再這樣下去,你的修為恐怕就不保了!”燕沉魚于心不忍,出言提醒道。
段月空洞的目光里滿是堅定。
修為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祝聲昀能好好的活著,她便是死了也不懼。
她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經脈,在一點一點的斷裂,疼痛讓她感官都已經麻木了起來,身體卻生理性的止不住的痙攣。
時間仿佛過得極為漫長,段月整個人的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但她的手卻一直保持著掐訣的動作,魔氣源源不斷地輸出,僅能保持一些機械性的動作。
“段月你清醒一點!莫要暈過去!”燕沉魚沖她喊。
段月覺得自己很冷,又覺得很困。
好像睡過去啊……
她想。
奇怪,為何她的手在掐訣,在輸送魔氣?
她疑惑的想著。
直到,星光組成的人形凝聚出五官,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人。
這少年好像有些熟悉。
段月終于停止了手里的動作,一頭栽倒在少年的懷里。
清列干凈的氣息吸入鼻腔,段月閉著眼,唇邊下意識地流露出一絲笑意,緊接著意識便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