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段月在床上悠悠轉(zhuǎn)醒,身子稍微一動便忍不住痛呼出聲,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
只是身邊傳來的熟悉氣息,令她呼吸一窒。
她轉(zhuǎn)頭看去,是少年熟悉的身體和面龐。
“祝聲昀。”段月輕喚。
可是沒有回應(yīng)。
她心里一陣失落。
“他的元神尚未適應(yīng)這副新的身體,估計還要休養(yǎng)一段才能蘇醒。”燕沉魚解釋道。
就知道不會這么順利。
“我昏迷了多久?”段月問。
燕沉魚回答:“兩日。想來今日你該去見城主了。”
段月嘆了口氣,強(qiáng)撐著身子,往嘴里倒了些丹藥,緩了緩方才勉強(qiáng)從床上下了地。
只是自己這一身的傷,恐怕是瞞不過顧昭淮了。
還有祝聲昀,他此時昏迷不醒,絕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
段月顫抖著手布下了一個精密的隱匿陣法,將祝聲昀隱藏了起來。
才剛藏好祝聲昀,敲門聲便響了起來。
段月艱難起身去開門,門口果然是顧昭淮。
他見到段月虛弱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去扶段月:“怎么臉色這樣蒼白?”
“修煉時出了岔子,不礙事的。”段月?lián)u了搖頭。
可顧昭淮不由分說,把手搭在段月的手腕上,去查看她身體境況,魔氣在她身體里游走了一圈,顧昭淮不禁皺了皺眉。
她的身體情況真的很糟糕。
“沒關(guān)系的,你是來接我去見城主的吧,我們走吧。”
“那些都是其次,你的身體才最最要緊。”顧昭淮把段月按下在椅子上坐好,緊接著蹲下身用自身魔氣輕柔地梳理著段月體內(nèi)的凌亂。
段月看著他認(rèn)真仔細(xì)的模樣,一時有些發(fā)怔。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如果她穿書過來便遇見了顧昭淮,自己一定會愛上他。
只是,這世上本就沒有如果。
她先遇見了祝聲昀,愛上了驚才絕艷的少年,就絕不可能再愛上別人。
顧昭淮處理的十分細(xì)致,為段月梳理經(jīng)脈的這件事也需要他小心翼翼,保持專注,長時間下來,他額頭已經(jīng)見汗。
段月拿出手帕,輕手輕腳幫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顧昭淮一怔,抬頭望向段月,她的眼睛被白紗覆蓋住,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可是他的目光卻柔和起來,輕聲道:“謝謝。”
段月有些別扭:“不用謝。”
顧昭淮笑笑,又低下頭專心地為段月治療。
直到段月身體經(jīng)脈被梳理通順后,顧昭淮方才停止了下來,他仔細(xì)端詳著段月,感覺段月臉色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后才放下了心。
顧昭淮關(guān)心地問:“你現(xiàn)在感覺如何了?若是不行,便改日再去見我父親,也是無妨的。”
段月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問道:“顧昭淮,你干嘛對我這么好?”
他真的對她太好了,無一處不好,段月能感受到,這種好是發(fā)自內(nèi)心,真真切切的好,不是像她那個渣爹一般,假模假樣的。
顧昭淮沒想到段月會這樣問,他自己覺得理所當(dāng)然。
“你即將是我的妻,我自然要護(hù)好你,對你好的。”
“所以,就算你要娶的人不是我,你娶了別人,你也會對她好的嗎?”段月問。
顧昭淮頓了頓。
他想著,女孩總會是希望自己是特別的那個,所以她才會這樣問的吧,可是他卻不愿意欺騙她。
于是他回答道:“若是月兒非要如此問,那的確是如此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只是現(xiàn)在我的確只想娶你。”
段月想起來以前聽過的一句話。
是說女孩子要嫁人,最好是嫁一個本身就很好的人,即便未來兩人之間沒有感情了,也還有責(zé)任。
顧昭淮大概就是這樣的人。
也是段月之前想嫁的那種人。
只是……
段月又想起初見祝聲昀時,清冷的少年將她護(hù)在身后,長劍一橫,無比狂傲。
他說,我在這里,誰敢動她。
那時候的段月的心就瘋狂的跳動了起來,原來從第一眼,從第一眼開始,她便心動了。
意難平。
又怎么能平呢?
只是她現(xiàn)今要嫁給別人,只得把這份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
“沒關(guān)系的,就今日吧,走吧,去見城主。”段月思緒回過來,朝顧昭淮笑笑。
顧昭淮道:“好,聽你的。”然后牽起段月的手。
段月就這樣任憑他拉著手,走出了房門。
走到城主殿門前,一道嘲諷的聲音傳來:“一個瞎子,竟也值得二弟如此珍重,真是沒見過什么好東西。”
是大公子顧明淮。
不等顧昭淮說話,段月淡淡的開了口:“你酸了。”
“我沒……”
“你急了。”
大公子一時被噎住,惹得旁邊的顧昭淮發(fā)出低低的笑聲。
大公子實在繃不住了:“你還沒成公子夫人呢,這里豈有你說話的份!”
段月奇了:“嘴長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說就說,你管的未免太寬了。”
大公子臉色陰沉,當(dāng)初低眉順眼的溫順小丫頭露出了尖利的獠牙,這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二弟當(dāng)真要娶如此的無禮的女子?”他轉(zhuǎn)頭同顧昭淮道。
“阿雪性子率直,我喜歡的緊。就不勞煩大哥操心了。”顧昭淮彬彬有禮,可說出的話卻讓大公子氣得夠嗆。
大公子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話:“但愿你不要后悔。”
顧昭淮朝著大公子的背影,禮貌的拱了拱手。
“父親說要單獨召見你,你莫要緊張,他不會傷害你的,我就在這里等你,如有什么事情喊我便是。”顧昭淮轉(zhuǎn)頭溫柔的對段月說道。
段月點了點頭,邁入殿中。
這些日子顧昭淮沒少給她用上好的藥物醫(yī)治她的眼睛,現(xiàn)下已經(jīng)好了不少,也能模糊的看到一些事物,這種感覺和段月穿書之前近視眼的感覺很相像。
不過現(xiàn)在的她還是不能接受到強(qiáng)光刺激,仍舊得以白紗敷眼。
透過白紗,她看見了坐在上方的人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陌影城的城主,他坐在上方,是個很成熟很有魅力的男子,顧昭淮與他長得很像。
“段月見過城主大人。”段月這一次沒有用林雪的身份。
顧昭淮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她就是段月,想來城主也一定知道,沒有必要再進(jìn)行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