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虹如同流星一般驟然下墜,砸向地面,地面瞬間被砸出來一個巨大的深坑。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一個少年的身影從漫天的血色之中走出,他提著劍,一步一步走來,宛如降世的魔王,讓人忍不住臣服。
震撼的場景讓人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便是城主的臉色也凝重起來,無數城主府的侍衛從四面八方飛馳而來,可這里離各地的賓客太近,他們再不敢輕易出手。
一渾身金甲的侍衛上前,攔在少年的面前:“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少年并未因為前方擋了個侍衛腳步有絲毫停頓,他雖未出劍,但渾身都透露著一股鋒利之意,叫人生畏。
此人是一個很強的劍修。
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卻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來者祝聲昀,所為……搶親!殺人!”
聲音清冽,語氣輕描淡寫。
令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搶親?搶二公子的親?”
“他是不是瘋了?”
“他是來砸場子的吧!”
“祝聲昀……這個名字好熟悉,我似乎在哪兒聽過。”
“七殺黃泉陣!是七殺黃泉陣!”有人想了起來,驚聲尖叫起來。
那是史書上記載最兇的殺陣,這么多年以來只出現過這一次,便是在那遺落之地屠殺了無數的仙門中人。
眾人紛紛大吃一驚,終于知道了這個提劍的少年究竟是誰。
可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停下!!!”侍衛怒聲呵斥,不管他是誰,既然來到了冰幽城,就容不得他撒野。
可是少年充耳不聞。
侍衛們也顧不得會不會傷及他人,紛紛出手。
可少年只是平靜走過他們的身邊,好像他們只是無關緊要的路人。
可這些侍衛卻在少年走過的一瞬間,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緊接著整個人便直接炸開,血肉橫飛,濺了四周賓客滿臉。
眾人尖叫起來。
少年對周圍的混亂充耳不聞,仿佛這些都不是他造成的,更與他無關,他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屋內那一個人的身上。
城主大手一揮,無數煙絲從其中飄出,瞬間化成無數道半透明的人影齊齊朝少年攻去。
少年停住腳步,抬劍抵擋,靈息閃爍,一道光芒從逐月劍中迸發而出,瞬間形成一道光幕,波光粼粼,擋住了那些人影的攻擊。
光幕也立刻猶如鏡子般破碎開來,散成點點星光。
緊接著他朝前重重踏出一步,這一步似乎直接隔空踩在了他們的命脈上,他們紛紛慘叫一聲,身體瞬間崩潰瓦解。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極為強大的氣勢,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驚,那氣勢毫不加以掩飾,囂張霸道,充滿了不可一世的意味。
城主瞳孔一縮,這法術已經用了七成功力,可這少年怎么如此輕易接下,難道他的修為當真深不可測嗎?
便是這么一耽擱,對于少年來說,已經足夠了。
少年已經站在了新娘的面前。
新娘垂著頭,從蓋頭的下方看見了青色的衣角,和上面沾染的新鮮血跡。
她記得,她初次與少年見面的時候,少年穿的就是青色的衣服。
既見君子,云胡不喜。
少年深深凝視著新娘,沒有責怪,沒有質問,他只是輕聲開口。
“阿月,我來接你。”
清冽的嗓音帶著無盡的思念和溫柔繾綣,是無限糾纏不清的羈絆,亦是少年波濤洶涌又真摯的愛意。
段月的身子抑制不住的輕顫起來,她死死咬著下唇,把嗚咽聲強行吞了下去,眼淚卻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可她的腳步卻無法挪動半分,仿佛釘死在了地上。
是傀儡術。
幾根無形的線牢牢控制住了她的四肢,她動彈不得。
顧昭淮擋在段月面前卻被少年一劍揮開。
“滾開!!”少年殺氣四溢。
顧昭淮被沖擊的不可控制的退后幾步,被城主拉住方才止住。
他氣血上涌,強行壓下,忌憚地看著少年。
少年面對新娘時,動作卻一下子輕了起來,殺氣也盡數化成溫柔,他伸出手去摘下了她頭上的紅蓋頭,露出美的令他驚心動魄的容顏。
他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緊接著一把拉住段月,想要帶她離開:“阿月,別怕,我帶你走。”
可他卻沒拉動。
雖然他并未用力,可段月的腳下像是生了根。
他轉回頭來,目光已經逐漸凝聚成冰。
“我不愿跟你走。”段月抬起頭,目光冰冷卻十分堅定。
祝聲昀定定地看著她,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渾身氣場冷的好像能凍死人,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走。”
“我喜歡昭淮,我要嫁給昭淮。”段月毫不畏懼的同他對視。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聲昀。
她的心里急迫不已,不停地說,可是沒有用,她渾身上下無一處是自己現在可以做主的。
傀儡術在體內的禁制她根本無法沖破。
城主在一旁看著,并不急著出手,而是臉帶笑意看著這一幕,充滿了譏諷。
費了這么大的功夫來搶親,卻被新娘狠狠拒絕,真是個笑話。
“你是有苦衷的對嗎?”祝聲昀眼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仿佛有什么野獸蟄伏其中,面上卻仍是一片平靜。
他死死地握緊了段月的手腕,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翻騰,他卻強行壓下,語氣盡量放的更加溫柔:“沒關系的阿月,我會護著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我就是真心想要嫁給昭淮的。”段月蹙起眉,十分不耐煩:“你我之間好歹也些交情,卻來破壞我的婚宴,未免過分了。”
祝聲昀的目光透出一絲茫然和無措。
為何她能用這般漠然的神色說出刀子般的話。
可是她還不依不饒:“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這輩子也不會喜歡你的!”
便是受再重的傷也不及此刻的痛楚,仿佛被她的話扎的千瘡百孔。
一顆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沉進黑暗里。
身體里的情感如同沸水一般劇烈翻涌激蕩,他皺了皺眉,身子一顫,一口心頭血驚直接吐出。
滿座皆驚。
受到那么多攻擊,他都像沒事人一般,此時竟然情緒激蕩間吐了血。
段月心里又是擔憂又是心痛又是焦急,她想要解釋,可是卻無能為力。
轉瞬之間,他的眼神暗了下去,似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其內仿佛有暗流涌動,深沉而危險。
他用指節擦去唇角的血,鮮血把他的唇染的很紅,看上去給他清俊的相貌更添了幾分艷色。
仿佛是染血的白色彼岸花,美麗卻危險。
“你不可以喜歡他,也不可以嫁給他。”他一字一頓,字字透著狠意。
段月冷笑一聲:“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我想嫁給誰就要嫁給誰,你有何資格管我?”
誰知,祝聲昀聽見這話沒有生氣。
他勾起唇角,眼尾的紅痣殷紅如血,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來:“阿月,我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