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聲昀果然一夜無眠,直到天都大亮,太陽都爬得高高的,段月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她恍惚的睜開眼睛,卻感覺到自己臉頰邊一片潮濕。
是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想。
緊接著又立馬清醒。
好像,好像是口水!
段月一個激靈爬起來,只見祝聲昀的胸口濕了一大片,此時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段月心里一萬只羊駝飛速跑過。
太、太丟人了吧!
她慌張地伸手去擦,可這怎么可能擦的干凈?
祝聲昀胸口發出悶悶的笑聲。
“沒關系的阿月?!彼p聲。
段月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惡??!
她修為被封印無法動用法術將那水痕消除,只得尷尬的拿出手帕可勁擦。
祝聲昀看著,心情罕見的很好。
突然,門被敲響了,打破了此時段月的尷尬。
她立馬偷偷松了一大口氣,迫不及待的飛奔過去開門。
門外的是杜若若。
段月微怔,只不過一天沒見,杜若若的臉色變得慘白,更憔悴了許多,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再不復初見時那般朝氣蓬勃。
她心里一痛,趕緊將杜若若迎了進來。
一關上房門,杜若若立馬拿出一盞簡單樸素的宮燈。
那燈是純凈的白色,泛著柔和的暖黃色的光,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裝飾,看上去無比的普通。
“這便是凝仙燈了?!倍湃羧舻馈?/p>
這就是冰幽城至寶凝仙燈?就連凡界的宮燈都要比這漂亮精致許多。
“多謝你?!倍卧抡嫘膶嵰猓蛛y掩擔憂之色:“你的毒怎么樣了……”
杜若若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礙事的?,F下我還有一個愿望,不知道你能否幫我實現。”
“請說。”
杜若若唇角浮起了一抹笑容:“我還記得在遺落之地初見你時,你的精彩絕艷的劍法,可惜后來我以為你死了,這輩子都沒有緣分能與你比試一場。”
她的眼睛深深的望著段月,眼里滿滿是對劍術的狂熱和戰意:“可現在你就在我面前,我想和你比試一場?!?/p>
段月有些遲疑:“可你中了劇毒,身體虛弱,如何能比試劍術?若是我不慎將你刺傷……”
“段姑娘。”杜若若滿臉認真,深深一拜:“請段姑娘全了我這個心愿?!?/p>
是了,她本就是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對劍術的熱愛早就超過了一切。
段月的臉色嚴肅起來,鄭重其事:“好,我答應你?!?/p>
杜若若這才露出了這幾天以來唯一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
昆吾劍鋒芒太盛,難免會傷了杜若若。
段月隨手折下一旁的柳樹枝,白皙的手輕輕一拂,溫和的白光隨著她的手微微亮起,白光亮過之處,逐漸顯露出一把劍的輪廓,待白光散盡,一把長劍便出現在手中。
杜若若眼睛亮的驚人,她收緊了握劍的手,長劍颯爽的一揮,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沖向段月。
段月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杜若若現在身子虛弱,可她仍不打算留手,因為她明白,這就是杜若若想要的,一場公平公正的劍術對決。
段月神色一正,揚起手中長劍,身子隨之猛然騰起,長劍在白皙的手掌中翻騰著,驚人的氣勢拔地而起,直沖天際,狂野的像是要撕裂這純凈的天空!
“鏘!”“鏘!”“鏘!”……
長劍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不絕于耳。
直至段月的劍抵在了杜若若的脖頸上。
杜若若面色蒼白,神色虛弱,唯獨一雙眼睛明亮,滿是興奮和狂熱。
“是我輸了?!倍湃羧舻?。
可她只覺得酣暢淋漓,痛快至極。
段月放下手中長劍,輕一抖落,長劍便又化成樹枝,被她隨手丟在地上。
杜若若又不禁覺得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只可惜我現下身子虛弱,否則還能多與你過上幾招?!?/p>
“等你好了,我們再行比試便是?!倍卧逻B忙道。
杜若若輕笑一聲:“段姑娘,我好不了了?!?/p>
她的神色十分輕松,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陽光很燦爛一般輕描淡寫,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悲傷。
段月的喉嚨卻好像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心里更是像壓上了一塊大石,沉重的讓她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段姑娘,你不必為我難過?!倍湃羧舴催^來輕聲安慰她:“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去見我心愛之人了,這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她的語氣真心實意,仿佛若死亡能讓她再見到溫以歌,那便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段月鼻子一酸,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杜若若借用靈石補充了靈力,又緩了一會兒,臉色好看不少,她和段月對視一眼,眼里都是堅定之色,皆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杜若若外面布下一個結界,緊接著和段月走進房間。
現在終于要解決祝聲昀元神的問題了,只是段月全身修為被封印,只得靠杜若若施展法力。
屋子里的地上撒滿了糖碎,圍了無數只螞蟻,糖碎撒的很規律,以至于被吸引來的螞蟻也很規律,組成了一個巨大而復雜的符號。
是陣法。
段月無法使用法力,便想到用有魔氣的螞蟻畫成陣法。
這個陣法還是她特意傳訊給犬妖蘇盼,經過蘇盼指導學會的。
此陣名為,招魂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