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今日是我煉心宗冒昧。”溫宗成抱了抱拳,生怕對方一怒之下,把在場的這些人全殺了。
“你們回煉心宗去吧。”段月道。
言下之意,青石城的事不要再管了。
溫宗成聽懂了,點了點頭,挨個扶起煉心宗同門,大家左右攙扶,離開此處,有些狼狽。
“當心同門暗算。”寒風似乎將一句話輕飄飄地送到了溫宗成一個人的耳邊。
他錯愕回頭,看見段月已經走向了男孩,在男孩面前蹲下身子。
她,是知道什么嗎?
溫宗成壓下心底的疑惑,不禁對自己身邊的這些個同門有了警惕之意。
段月只是聽杜若若提起過,溫以歌父親是煉心宗長老,本也是極為出色的,卻被同門暗害而死,以至于煉心宗內,無人為溫以歌撐腰。
只是段月并不知道細節,因此還提醒一句已是仁至義盡。
她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你覺得,我的劍術如何?”
男孩愣了愣,她的劍術是他能評判得了的嗎?
遲疑了一下,道:“很強。”
他只能看出來很強。
段月白紗下的嘴角溢出一絲微笑。
這怎么不算劍術被祝聲昀認可了呢?
“看見了嗎?如果你沒有實力,便無人會替你辯解,更無人會在意你的清白,但只要你有實力,無論你做了什么,都只會被稱作為誤會。”段月又道,語氣也充滿了高傲和不可一世。
男孩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懂了。”
他要變強,變得比這個女子更強。
“盼春姐姐,我并非故意瞞你。”段月又轉頭望向了江盼春。
呆若木雞的江盼春,此時才回過神,卻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
段月有些遲疑,怯怯的道:“那你,你還愿意……”
“我自然是愿意你留下。”江盼春握住段月的手:“我向來無依無靠,朋友也少,我的家就是你的。”
段月的心中也升騰起了溫暖的感覺。
“走吧,我們一起逛燈會。”江盼春揚起笑臉,拉著段月就走,男孩趕緊跟上,一路上歡聲笑語不斷。
直到逛完很晚,燈會散了。
大街又變得寂寥無人,寒風瑟瑟,一切都暗了下來。
是分別的時刻到了。
男孩緊緊攥住了段月的衣角,心中緊張不已。
“仙一門是修界最好的宗門,你去修行劍術,將來必能有所成就。”段月認真地道。
“我看他們都不如你,我跟著你學不行嗎?”男孩仰起漂亮的小臉,眼中帶著希冀。
段月又何嘗想要跟他分開?
可她只希望祝聲昀再也不要遇見方清淺,遇見自己,重蹈覆轍。
若是祝聲昀去了仙一門,得仙一門庇佑,大概就會平安的度過此生。
“我漂泊不定,你跟著我會吃苦。”
“我不怕吃苦。”
江盼春看男孩可憐巴巴的樣子,于心不忍:“我看不如就讓他……”
“不行。”段月頭一次這么嚴厲,給江盼春嚇了一跳。
段月透過白紗直視著小男孩的眼睛:“現下你還太過弱小,沒有資格決定自己的去處,倘若你有一日比我強了,才有權做選擇。”
男孩捏緊了拳頭,緊緊抿著嘴。
沒有再說話。
段月往男孩手里又塞了一沓傳送符:“若再遇到這種情況,自可捏碎符紙,去到周圍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小男孩堅定的點了點頭。
又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或者讓我知道你找什么樣子也好啊。”
這女子屢次三番救他助他,他卻連對方長什么樣子都不知道。
段月自然不可能讓他知道。
只是輕聲道:“也許有朝一日,你就會知道了。”
但是她情愿祝聲昀永遠都不知道。
男孩低垂著頭,顯得有些喪氣。和失望:“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段月點了點頭。
男孩也不拖泥帶水,轉身離去,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長街。
“既然如此牽掛,為何要放手?”江盼春迷惑不解。
段月搖了搖頭,不愿多做解釋,只是道:“走吧,回家。”
兩個人一起往家走。
可段月卻察覺到背后跟了一個小尾巴。
他定是不甘心,想要知道自己的住處。
罷了,讓他知道了也無妨。
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他也能照料好江盼春。
*
次日起來,段月便去縣衙找縣令算賬,身為修士,本不應該與凡人計較,徒增因果。
但段月心里滿是殺機,已經顧不得那么多了。
“來者何人?”縣衙外面的官吏看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走過來,來者不善的模樣,不禁皺皺眉頭,大聲呵斥。
可段月卻并不理睬他,而是直直的往門里走。
官吏忍不住出手攔她:“這青天白日的,你也敢來鬧事?”
段月只不過是為了會保修跑,那衙役便被風吹出去老遠一臉驚駭的看著段月。
“我要殺了縣令,誰若敢阻攔,也一并去死。”段月冷冰冰的說道。
她這一手在凡人看來近乎神跡,自然無人敢阻攔。
于是暢通無阻的進入到了衙門。
衙門空無一人。
“人呢?”段月環顧四周,冷冷問道。
“今日未見大人。”有人哆哆嗦嗦的回答。
看來是見勢不妙,逃跑了,不過只一晚上的時間,他一定跑不遠。
段月冷冷一笑:“想跑?”
她閉上雙眼,神識散發出去,不過一會兒,便勾起了唇角:“找到了。”
話音剛落,人已不見,留下滿堂的衙役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縣令此時已經策馬出了城,手中皮鞭一直催促著馬匹向前奔跑,滿眼的驚懼慌張。
“這是要去哪里呀?這樣著急?”
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在縣令聽來卻猶如地府的催命符。
前面的大樹的枝頭,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輕輕巧巧地立在了上面。
仿佛就是來奪命的白無常。
縣令想要駕著馬兒沖過去,那馬兒卻說什么都不肯再向前了。
縣令立馬連滾帶爬的從馬兒身上下來,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求饒:“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仙子放過,饒我一條小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