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云飛快摸回臥室,將一摞資料塞進了床頭柜,一把拉開半遮的窗簾。
后院里的路燈熄滅,黑漆漆一片,看不見衛禮言的身影。
她聽見樓下有細微的腳步聲。
“言言,是你嗎?”
卻無人應答。
手機的預警響起,提示今晚會有雷陣雨。
沒多久,屋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而后又轉為了瓢潑大雨。
今晚不發生點什么,都對不起這好天氣。
她扶著欄桿,借著手機的光,慢慢走下樓梯。
雨聲太大,她幾乎聽不清自己的腳步聲。但她能感覺到,樓下有人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她又喚了一聲,依舊無人應答。
央云走到客廳,從電視柜下取出了幾根蠟燭,她按動打火機點燃了蠟燭,卻突然有陣風過。
周圍再次陷入黑暗。
央云轉過身,確定身后站著一個人。
她伸出手,感受到了人體溫的熱氣。
衛禮言低頭看著央云,手里攥緊了一條繩子,他低著頭緩緩靠近央云。
忽然窗外雷聲響起。
伴隨著一聲驚呼,央云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隨著她突然的用力,衛禮言一下子失重跌到她的身上,一股幽香瞬間鉆入鼻間。
他還想去撿地上的繩子,卻被人一把抱住,窗外驚雷響起。
“沒事,言言別怕,姐姐在這里?!?/p>
衛禮言一時語塞。
到底是誰在怕啊?!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姐姐力氣這樣大,是因為恐懼嗎?她還在微微顫抖著,卻依舊對著他道,
“別怕,沒事的?!?/p>
衛禮言覺得被抱得有些緊了,他將央云往外推了推,誰知卻換來了她的變本加厲。
衛禮言:……他的腰要被勒斷了。
窗外閃電一瞬照亮了央云的側臉。
衛禮言趁著雷聲來前,急忙捂住她的耳朵。
“不要聽,沒事的?!?/p>
此話一出,他愣了一瞬。
所以為什么突然換他來安慰她了?
他忽然覺得手底有些濕熱,湊近一看才發現央云不知何時哭了。
衛禮言覺得有些奇怪,一個富家千金會因為雷聲被嚇成這樣嗎,她能經歷過什么?不過溫室里的花朵。
不知過了多久,懷里的人漸漸平靜了下來。
屋外雨聲也小了下去。
衛禮言將繩子藏進地毯布下,對著央云道,
“可能來電了,我去開下電燈?!?/p>
他抽身要走時,央云卻拉住了他的手,她的狀態好像很不安。
僵持了好一會,她才小聲地“嗯”了一聲,慢慢松開了手。
衛禮言推上了電閘,再回到房中,卻見央云已經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
她站在樓梯口,笑著問道:“還不睡么言言?已經很晚了?!?/p>
好像方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可衛禮言轉過頭,看見了地上被打落的蠟燭,橫七豎八地散著,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一幕。
半夜,央云臥室的門把手被悄悄轉開。
衛禮言幽幽看著央云。她沒有一絲防備地睡著,發絲散開,側顏安寧。
一把刀橫在了央云脖子上,幾乎緊緊挨著她的皮膚,再進一點便會劃開她的血管。
央云忽然翻了個身,衛禮言飛快將刀往后撤了點。
確認央云真的睡著后,衛禮言收起手里的刀。
柜子開鎖的聲音響起,幾乎輕不可聞。
衛禮言借著微光翻看著她床頭柜里藏著的紙頁。里面有事件的調查報告,還有事故發生地的地圖,周圍搜救過的地方都標上了叉。
難道真的不是她做的?
不,他見過那些想要收養他們的人,為了他們吵得急頭白臉甚至大打出手。
他很明白,他們看重的并不是他和哥哥,他們不過是商品的附加累贅。
沒人真正在意他們的死活,或者說……他們死了更好。
這家人也不會例外。
他轉頭看向央云,她的睡姿出奇的差。在他翻看資料時,她不知何時轉了過來,手垂在床邊幾乎要貼到他的臉。
衛禮言將柜子重新關上,他的動作好像驚動了床上的人,她垂著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醒來。
“言言?!?/p>
他聽見她半夢半醒間一聲呢喃。
衛禮言低下頭,靠近了央云的臉仔細端詳。
不過……
這個姐姐,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呢。
一連幾日相安無事。
“姐姐,你說好過幾天要同我出去玩的,又要耍賴么?”
衛禮言語氣中帶著些抱怨。
央云穿著居家的衣服,窩在椅子上追劇,一只拖鞋被掛在腳上搖搖晃晃,另一只不知被她踢到了哪里。
衛禮言抽走了她的平板,俯身和她四目相對。
他有張具有欺騙性的娃娃臉,倒著臉,央云能看見他又長又濃密的睫毛。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卻被衛禮言一口咬住。他眨了眨眼,松開嘴又討好地蹭了蹭。
“姐姐?!?/p>
他道,
“一直待在屋子里不無聊嗎。”
先前央云的父親怕他知道消息后,會有什么極端的舉動,便找了個理由不允許他出門。
可衛禮言卻不這么想。
不讓他去找哥哥,他們到底有什么事在瞞著他。
央云翻起身,她托著腮看向衛禮言。
“那么言言?!彼Φ煤芴穑澳阆肴ツ睦?,姐姐帶你去好嗎?”
不出意料的,衛禮言找了個理由,要去他哥哥失蹤的那個懸崖。
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央云的表情,
“那里可沒什么好玩的?!?/p>
衛禮言料想到央云會這么說,他攥緊了手又緩緩松開,
“那……”
“不過言言想去,那就去好啦?!?/p>
衛禮言猛然抬頭,落入了一雙含笑的眼中。
她語氣自然,好像本該如此。
[滴,目標人物衛禮言,好感度+5]
車子繞過環山公路,衛禮言逐漸沉默了起來。
在一周前,他哥哥坐的那輛車在轉角處發生了車禍,司機當場身亡,可原本應該在車里的衛禮文卻不見了蹤影。
警方調查結果,初步判定他可能是落下了懸崖。
此處水流湍急,如果真是如此,他生還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衛禮言還在沉思時,身邊忽然有人靠近,降下了他這邊的窗戶。
“不覺得有些悶了嗎?!毖朐频馈?/p>
衛禮言往外挪了挪,身子貼緊了車門,他微微轉頭,只見央云抬眼看向窗外。
海鳥鳴叫著盤旋在海上,天空藍得幾乎融入海中。
衛禮言耳邊傳來央云的聲音,
“言言你說得對,這里風景很不錯呢?!?/p>
很適合,殺人,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