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為了遺產,只有衛禮文死是不夠的。
他們總有一天會再對他下手。
司機已經離開,這里只剩下了衛禮言和央云兩人。
衛禮言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刀,看向坐在圍欄上的央云。
她抬著手遮擋陽光,頭發被卷在胸前,橙色拼接的波斯米亞長裙被風吹得招招搖搖,恬靜得像一幅油畫。
[出場率最高的兇器還是刀,就沒有一點別的新意嗎。]
[怎么會,他昨晚還想勒死宿主呢,宿主差一點就有新死法了哦。]
怪不得她昨天覺得手底有什么東西硌得慌。央云漫不經心地想著,低頭看著數十米下的海面波浪。
身后有人靠近。
“對不起,姐姐。”
她聽見一句輕聲的道歉,忽然肩膀被人猛地推動。
失重感傳來,周圍的風景急速倒退。央云朝著底下墜落,她看見衛禮言站在欄桿后,他垂下手,最后往下看了一眼轉身離開。
【復活時間:現在。】
海浪拍打著岸邊,海鳥落到了地上,它歪頭看著地上的“尸體”,朝著手上啄了一口。
忽然,地上的人動了動,海鳥拍著翅膀飛快離開。
央云緩緩坐起身。她抬頭看著數十米高的懸崖邊。
竟然沒有掉到海里……她還有些好奇,被淹死后會怎么復活。
因為視覺的誤差嗎,從上面看不到這塊橫出來的平地。
石礁巖堆積得很高,就算不是低潮也會有部分露在外面,如果從這里上邊掉落,很難被海水沖進海里。
[央云:衛禮文還活著嗎?]
[系統:宿主,這個問題要10塊哦~]
[央云:1塊]
[系統:最少也要5塊哦~]
[央云:5毛]
[系統:不……]
[央云:1毛]
[系統:活著]
[滴,系統內自動扣款0.1元]
系統抱著那一毛鋼镚熱淚盈。
多久了,它等這一天多久了,感謝老天,它終于有一毛進賬了。
央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沾的碎石。
親愛的弟弟,現在輪到姐姐給你送大禮了。希望你再看到姐姐時,會感到開心。
衛禮言坐在央云曾經坐的椅子上。
身后的大門被打開,他并沒有感到在意,直到談話聲響起。
“央云?你今天不是要和同學出去玩嗎?”
“是吧,可能天太熱了,我同學又毀約了。”
“不是我說你,你怎么能把弟弟一個人扔在家里?要不是我今天回家早,他一個孩子待在家里,多危險啊……”
“我錯了媽媽,我以后一定好好看著弟弟。”央云撒嬌道,“我只是想著,弟弟那么聰明,肯定能保護好自己的。”
她看著衛禮言的背影逐漸變得僵硬。
衛禮言感覺她走到了他的身后,她低下頭,
“犯罪心理學……聽說兇手作案后,會回到案發地點。”
她指尖劃過書上的黑字,聲音緩緩,
“那弟弟你呢?你有回去看看姐姐嗎?”
衛禮言只覺得有驚雷炸在耳邊,他遲疑著轉過頭,卻見央云已經換了身衣服,身上帶著幽幽香氣。
她微笑著,好像他不曾殺了她。
“你……”
衛禮言張口,聲音凝滯,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突然發現自己對這個姐姐完全陌生,一直到他哥哥去世前,他很少與她有相處的機會。
現在他回想起來,他完全不知道她的性格,她的愛好,以及她……
是什么妖魔鬼怪?
作為一個普通人,那種高度怎么可能活下來?
央云歪頭好像在思考的模樣,她眉眼彎彎回道:“姐姐是女巫哦。”
衛禮言怎么可能相信。
女孩低著頭,海藻一樣的長發垂落在他胸前,明明姿態親昵,衛禮言卻覺得后背一股寒意。
“是真的,姐姐有九條命呢。”
衛禮言裝作鎮定的模樣,“是嗎,那姐姐現在還有幾條命?”
央云伸出手指,一個個數著,
“可能還有兩條,我曾經被捅死了一次,勒死了一次,從樹上摔下來死了一次……”
“姐姐曾經死在雨夜里過嗎?”
央云愣了一下,她笑著貼上衛禮言的臉,
“是呀,姐姐差點忘了,言言你真是貼心。”
她的臉頰冰涼,靠得近了,衛禮言聞見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托這件事的福,衛禮言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對她動手。
好感度在慢慢攀升。
也許是覺得央云明明可以借此除掉他,卻遲遲沒有動手,她殺衛禮文的可能性也因此變小。
只是衛禮言這幾日一直有意無意躲著央云。
他記著央云要出門的日子,開門從房間里出來,抬頭卻見央云站在他的門口。
“我好幾日沒見到你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她的擔憂不像作假,冰冷的手背貼上他的額頭。
“我沒事。”衛禮言退后了一步,他朝著央云揚起笑臉,“謝謝姐姐關心。”
央云牽住了他的手,
“沒事就好。”她將他拉出了房門,“今天要去爺爺家,你忘了么。”
衛禮言這才記起這件事,他微微皺起眉。
為了保護他們兄弟,央云的父親沒有對外宣布過他們身份,外界有不同的猜測。
有人說他們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有人說他們小時候走丟在外,近幾年才被找回。
但有些家族里的人卻不這么想。
一定是因為老太爺喜歡男孩。央云他們家多了兩個男丁,老太爺總會對他們多照顧一些。
被接來的這兩年,衛禮言一直很討厭家族的聚會,明明各個心懷鬼胎,卻要推杯換盞曲意逢迎。
他抿著嘴穿上西服。
央云幫衛禮言打上領帶,她按著領帶的結扣緩緩上移,抬眼看著衛禮言。
“言言不開心嗎。”
“不,只要有姐姐在身邊,言言就會開心。”
她將領帶一直推到了頂,衛禮言甚至疑心她想勒死自己。央云卻停下了手,將衛禮言的衣領整理撫平。
“是嗎,我一直想有個弟弟。”她笑道,“有言言在真是太好了。”
衛禮言在央云離開后,抬手扯松了領帶。
他見過很多心口不一的人,但他發現自己好像看不懂這個姐姐,
他不明白她眼里的是真心還是假意。